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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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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我手中杯中茶水洒了出来。

“……啊?”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温柔又磁性,像羽毛轻轻搔过我最敏感的心尖:“你们这个年纪的大学生,多多少少都谈恋爱了吧?我上学那会,不谈反倒像异类。或者说,”他刻意顿了半秒,语气里裹着不动声色的引导,“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

四个字继续在我脑海里炸开。我感觉我节节败退。抬头看见他探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灼热、笃定,带着成年人的通透。

我本以为,这份始于心动、伴随依赖的喜欢,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就像青春期所有无疾而终的悸动。可我错了。自从心里住进了他,后来所有出现在我身边的人,都下意识地被我否决。就是不如他,哪里都不如。

他揉我头发时举止亲昵,过界却不反感。他行事干净利落,不讨好任何人。喜欢一个人,就是他做什么,都顺眼。

喜欢他掌心的温度,喜欢他阳光挺拔的身影,喜欢他执勤时专注冷峻的侧脸,喜欢他笑起来时眼尾的细纹和浅浅的酒窝,甚至喜欢他故意看我窘迫时的促狭。

但,这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悸动,被我死死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像一颗藏了太久的糖,怕被人发现,又舍不得与人分享,只能在深夜里,独自品尝甜里裹着的涩。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

就在这暧昧到极致的时刻,桌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所有静谧。屏幕上跳动的“所长”两个字,瞬间击碎了室内的温柔氛围。

魏骁南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锐利,字字干脆:“是,明白。好,我立刻到大门口集合。”

短短几句话,他的眉宇已经染上紧绷的锐利。

电话挂断,他即刻起身,动作雷厉风行,没有半分拖沓。“漫漫,我要去处理警情。”他看向我,语速稍快,却依旧周全,“茶你慢慢喝,不用急着走。喜糖谢谢,我回来再分给大家。”

叮嘱完,他大步离去,步伐急促,只留下一阵风。我怔怔地起身看着已经没有身影的房门,半天回不过神。

桌上的喜糖还在,茶汤尚温,热气袅袅,可刚才的温柔缱绻,已经随着他的离开,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缓缓坐下,端起茶杯小口啜饮。茶水已经微凉,花香依旧,可回甘里,却莫名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复杂得像我此刻的心情。

人走茶凉,是该回家了。

日头渐盛,我低着头避开刺眼的阳光,影子紧紧贴在脚边。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车窗摇下,叔叔满脸关切地看着我:“漫漫,怎么一个人在这晃?早点回家。”

“叔叔。”我抬手挡住阳光,轻声应着,“你要去哪里?”

叔叔的眉头瞬间蹙紧,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压不住的焦躁:“去镇医院看你叔公。今天一早,村里的老人家闹起来了,跑到中绣新材料公司门口示威,场面失控,已经伤人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示威?为什么?叔公受伤了?”

“还能为什么,”叔叔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懑,“从年前就开始反应,那个新材料厂污染水源,村里的水根本没法用,反映了无数次都没人管,大家忍无可忍才去讨说法。谁知道闹得太凶,乡亲们冲动之下,把边防武警的执勤车都砸了!你二叔公本来是去劝大家合法维权,结果混乱中被误伤了。我不多说了,赶时间,你自己路上小心。”

车子疾驰而去,我愣站在原地。

边防武警。执勤车被砸。

这八个字在脑海里炸开,我瞬间僵在原地——魏骁南刚才匆匆离去,是不是去了冲突现场?

不安和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手抖得厉害,掏出手机。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忙音,一声,又一声,始终无人接听。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再也站不住,疯了似的往家跑,心底的恐慌快要将我吞噬。

冲进家门,直奔二楼,还没推门,就听见妈妈和哥哥压低声音的对话,语气里满是焦虑。

“……爷爷和爸爸去现场协调了,你先去医院盯着你叔公,有情况随时说。”

我猛地推开门,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和急切:“哥,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我,满脸诧异:“吓我一跳”,“你去干什么?”

哥哥一边拿车钥匙,一边不耐烦地摆手:“在家看好兮兮,别去添乱,医院乱得很。”

“我不添乱!”我死死跟着他,一直追到车边,伸手扒住车门,眼眶发红,态度异常坚决,“我可以帮忙拿东西、跑腿,我能帮上忙!你不带我,我就自己想办法也要去!”

他们赶时间,根本没时间和我僵持,最终无奈地瞪了我一眼,默许我上了车。

我攥着手机,每隔十几秒就看一次屏幕。快十一点了,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车子刚停在急诊科门口,我的视线就被旁边的警车死死钉住——

车窗完全破碎,玻璃碴散落一地,前挡风玻璃布满蛛网状的裂痕,车厢里,隐约可见暗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我脚步虚浮,浑身发抖。

“漫漫!跟上。”哥哥催促,我努力地不做过多联想。

跟着哥哥快步走向导诊台询问着。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目光慌乱地扫过急诊走廊里进进出出的病床和身影。

“他没大事,”护士头也没抬,语气平淡,“现在暂时不能探视,里面有抢救的病人,等转普通病房再去病房看吧。”

“没大事为什么要转病房?”哥哥追问。

“老毛病拖太久,这次被他儿子强制扣下来治疗了,去办手续了。”

哥哥转身去门口打电话。我立即趴上护士台询问,声音发抖:“护士姐姐,请问……今天有没有受伤的武警同志?”

护士皱眉抬头,看着我慌乱无措,语气软了些:“有几个,其中一个伤得很重,脸上扎满了玻璃渣,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但是你不是家属吧?进不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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