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下如川,夏晚一夜清凉。
熹微的阳光倾洒在青葱的树冠上,少部分光柱往下眼神,落在了凌甘踩过的小水坑中。
这日,三人起了个大早,排在西市大门口的第一位,只因前几次排在队伍末尾,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从队伍尾巴走到了门口。
光是排队,他们倒也能忍受。
奈何三个人中有一个“瓷娃娃”,被高悬的日头晒久了,凌甘在众人注视下毫无征兆地中暑晕了过去。
此后,王衔月和徐月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叫起有起床气的凌甘,三个人在日出十分出门。
今儿气得太早,咬着白面馒头的凌甘还没彻底醒来,脑子雾蒙蒙的。
王衔月和徐月二人合力推动满载蔬菜和肉的板车,凌甘在一旁迷迷糊糊地给他俩打气。
微风轻拂,东北方向玩花池的荷花散发着阵阵清香,随风飘到烟火气漫天的西市。
清甜的荷花香飘到了整洁的小摊前被强势的葱姜蒜味道拦截,淹没在锅中升起的油烟中。
开业这段时间,穿越前身为厨房小白的凌甘不再是死板地按照金手指指定的方法做菜,灵活地采用手边的食材。
在几十盘菜肴的历练下,他的刀功愈发老练,炒菜炖菜技艺纯熟。
配上他那张面如冠玉的脸,做菜时颇有一番风味。
“欻!欻!”
一段滴着水的小葱被菜刀切成窄细且均匀的葱段。
“欻!欻!”
又是一阵有节奏的声响。
一把像是手腕粗的香菜在快刀下被均匀切下。
凌甘将备好的葱段和香菜分别倒进两个不同的小罐子里,等做菜时再放,既方便又干净。
“咱们占地小,不能在其他位置搭棚。”王衔月出现在他身后,伸长胳膊合起手掌搭在凌甘眼前。“现在阳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不如我去街上买把油纸伞为你遮阳?”
“我不侨情,你们不也和我一样晒着,别操心我了。”
王衔月斟酌一下,决定说出心中困惑。“凌甘,我还是不放心,我怕她们说出的话会影响到客源,镇子这么小,她们的三言两语恐都能影响我们的小摊。”
凌甘瞟了眼心里直打鼓的王哥儿,最开始说要买伞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的引子。
王哥儿有疑虑也能够理解。
毕竟……
古代人还无法切身体会到黑红也是红的真谛——有关注度和讨论度要比无人问津好得多。
摊子是开业不久,又杵在西市最里面的角落,天时地利都没占据到。
只是占了几分人和。
王衔月的旧交时而来凑个热闹,点菜吃酒是表,看王衔月过上吃苦的穷日子才是真目的。
除了旧交的数落,剩下的是一些散客和几位回头客。
但如果很多人也抱着吃瓜看别人打嘴仗的态度来,起码保证了摊子的客流量。
这些人里总能有一部分是花钱点菜的,不管他抱着诋毁的想法还是赞叹,都能化为钱袋子里的一枚铜钱。
赚到钱才是硬道理!
凌甘语重心长道:“你就别担心了,这两日我们只卖出了十盘菜和一盘花生米,赚的钱还不够买几床被子的。”
“我怕你受辱,村子里人翻的瞧不起人似的的白眼和说出的风凉话,我都记得……”王衔月说着说着脸发红,眼眶湿润,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堵在嗓子眼。
王哥儿情绪很少波动,但每次在凌甘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格外敏感。
凌甘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对方的肩膀,就像过去安慰压力大的助理一样。
修长的手顺理成章地搭上王衔月的薄肩。
王衔月感知到肩膀上薄凉的触感,轻侧头时……
凌甘瞬间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神色,装作认真打蚊子。
凌甘:“不论这对姐妹花对我们的评价是夸是贬,只要动静大,我们这次就不白花钱。”
坐在凳子上看《孙子兵法》入迷的徐月放下书本,老远就冲凌甘点了点头。
他一甩马尾辫,兴奋地挑起眉毛。“今日我保准用我体贴入微的服务服侍好那两位姑娘,让他们对我们摊子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王衔月方才愣了一下,然后顺着话说:“我们一定会把名气打响,摊子上有你这位万里挑一的人才,我们的摊子一定会火红起来。”
凌甘:“今日就看探店博主和我们的默契了。”
“她们收了钱,理应给我们留些脸面。”王衔月双手交握,眼睛滴溜溜地转。
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凌甘飘逸的白发白到曝光,成了这一条街最亮的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