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在厨房里做的。许言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站在灶台前煎蛋。沈默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扎进裤腰里,头发还是湿的,刚才洗过澡,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你能不能把头发擦干?”许言头也没回地说。
“一会儿就干了。”
“一会儿感冒了。”
“我是医生。”
“医生也会感冒。”
沈默没说话。他走到许言身后,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许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蛋。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
“你这样我怎么做饭?”
“你继续做。”
许言叹了口气,由着他抱着,把煎蛋翻了个面,又切了几片番茄,从冰箱里拿出面包,放进烤箱里热着。沈默就那样挂在他身上,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安静地、理直气壮地赖着不走。
“沈默。”
“嗯。”
“你以前也这样吗?”
“哪样?”
“这样。”许言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从后面抱人。”
沈默想了想。“没有。”
“那你怎么会的?”
“无师自通。”
许言笑了。他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从烤箱里拿出面包,涂了一层黄油,递给沈默。“拿着,端过去。”
沈默松开他,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许言又倒了两杯牛奶,端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着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布上,落在牛奶杯的边缘,落在沈默还没干透的头发上。
“你今天真的不用值班?”许言问。
“不用。”
“那你一天都干嘛?”
沈默想了想。“待在这儿。”
许言看着他。“待在我这儿?”
“嗯。”
“你不回去换衣服?你就穿这一身?”
“我昨晚没带衣服来。”
许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昨晚是临时起意的?”
沈默看着他,没说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许言问,“想上来。”
沈默低下头,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了很久。许言等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沈默才开口。
“你问‘你说呢’的时候。”
许言看着他。“就那一刻?”
“嗯。”
“之前没想过?”
沈默又沉默了。他放下叉子,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许言的眼睛。
“想过。”
“什么时候?”
“很多次。”
许言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多次是多少次?”
“记不清了。”
许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默,看了很久。
“沈默。”
“嗯。”
“你这个人吧,看着冷,其实一点都不冷。”
沈默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煎蛋。但他的耳朵红了。许言看见了,没有拆穿。他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早餐,许言收拾碗筷,沈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对面的楼顶上,把那些灰扑扑的墙面染成了暖黄色。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着上班的,有遛狗的,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这座城市正在醒过来。
“言。”
“嗯。”
“你开店之前,在做什么?”
许言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碗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着,冲在瓷碗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等你。”他说。
沈默转过头来看他。许言背对着他,站在水池前,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