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许言说,“你替我挡。”
沈默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许言的眼睛里有光,很亮,是那种温柔的光,和七百年前在鬼市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沈默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那道疤有点疼。不是真的疼,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藏在骨头里的疼,像是七百年前的那把剑还没拔出来,还插在那里,只是他忘了。现在他想起来了,剑就又开始疼了。
“许言。”
“嗯。”
“你后悔吗?”
许言看着他。“后悔什么?”
“替我挡剑。等我七百年。开那家店。每天站在吧台后面看我走过去。”沈默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你后悔吗?”
许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不后悔。”他说。“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替你挡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在鬼市等你。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开那家店,站在吧台后面,等你从门口走进来。”
沈默看着他,眼眶红了。
“为什么?”他问。
许言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
“因为是你。”
沈默没说话。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许言的掌心里。许言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掌心,痒痒的,湿湿的。他低下头,在沈默的头顶落下一个吻。
“别哭了,沈医生。”
“没哭。”
“你眼泪都滴我手上了。”
“那是水。”
“什么水?”
“洗澡没擦干。”
许言笑了。他抱着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路灯。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远处有狗叫声,模模糊糊的,像是在做梦。
“沈默。”
“嗯。”
“你胸口那道疤,还疼吗?”
沈默从他掌心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不疼了。”
许言看着他。
“你摸一下就不疼了。”沈默说。
许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隔着衣服,按在沈默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还疼吗?”许言问。
沈默握住他的手,按得更紧了一点。
“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