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是在一个雨夜接到电话的。姜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沈默,你赶紧来医院,出事了。”沈默到的时候,急诊室外面站了好几个人,全是生面孔。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走廊两侧,不说话,不动,像几尊雕塑。姜医生站在护士站后面,脸色发白,看见沈默,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那些人是什么来头?”姜医生的声音在抖,“他们点名要找你,说是从什么‘上面’来的。我问他们上面是哪,他们不回答。”
沈默看着走廊里那些穿黑衣的人,胸口那道疤忽然疼了一下。不是真的疼,是很深很深的、藏在骨头里的那种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被唤醒了。他知道这些人是谁。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疤知道。
“他们在哪?”沈默问。
“值班室。小周护士在里面陪着。”姜医生握紧了他的胳膊,“沈默,你小心点。那些人不对劲。”
沈默推开值班室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领口绣着银白色的纹路,和沈默小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们看见沈默,站了起来。
“仙尊。”为首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胸腔里震动。“我们等了你很久。”
沈默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那就让我们来帮你记起来。”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玉,完整的,不是碎的。白玉,上面刻着两个字。惊寒。
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看着那块玉,看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忽然涌进来很多东西。不是梦,是记忆。很古老的、被埋藏了很久的记忆。他看见一座城,白色的,在天上。他看见自己站在城墙上,穿着白衣,腰间挂着这块玉。他看见城下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衣,抬起头看着他。那是谢不归。不,不是谢不归。是另一个人。是和他一样、站在另一座城墙上的人。
“仙都和魔都,本是同根。”男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和他,本是一体。天地初开之时,清浊二气分成了两座城,两座城分成了两个人。你代表仙都,他代表魔都。你们是天地间最后的神。”
沈默看着他。“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