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没拒绝，把他带到厨房，简单说了几句步骤。07站在水池前，笨拙地拿起盘子，泡沫沾了满手。顾寒舟靠在门边看着，没说话，眼底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洒进厨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牛奶香和洗洁精的清甜味。

泡沫在07手心里越积越多，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盘子，生怕没拿稳摔了。指尖被温水泡得有些发红，却没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这种为别人做些什么的感觉，是他在实验室里从未体会过的。

顾寒舟就靠在门框上看着，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地搓洗每一个碗碟，看着泡沫沾到他的鼻尖上也没察觉。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好了。”07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转过身，才发现自己鼻尖沾了点白色的泡沫，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抬手去擦。

顾寒舟却先一步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鼻尖，将那点泡沫抹去。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时，07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脖子，心跳漏了一拍。

“笨手笨脚的。”顾寒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不出责备，反倒像是在说什么亲昵的小事。

07低下头，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没说话，耳朵却红得更厉害了。

顾寒舟收回手，转身往外走：“去把手上的水擦干，带你去个地方。”

07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顾寒舟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声音远远传来。

07连忙擦干手，快步跟了上去。他不知道顾寒舟要带他去哪里，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这座房子很大，他除了自己的房间和餐厅，还没去过别的地方。

顾寒舟带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门前。他刷了卡，门“嘀”的一声打开，里面传来一阵清新的草木气息。

07探头一看，瞬间愣住了——那是一个温室，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有开得正盛的玫瑰，有叶片宽大的龟背竹，还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温暖而明亮，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和花香。

“这里……”07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从没想过，在这座像牢笼一样的房子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

“喜欢吗？”顾寒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里的光，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以前觉得这里太冷清，就弄了个温室，养些东西。”

07轻轻点了点头，慢慢走进温室，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一片玫瑰花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鲜活的颜色，在实验室里，只有单调的白和冰冷的金属色。

顾寒舟看着他在花丛中慢慢走着，像只误入花园的小鹿，眼底的惊呼和好奇让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几分血色。他忽然觉得，把这里告诉07，是个正确的决定。

或许，他可以让这只小鹿，慢慢习惯这里的阳光。

07在温室里走了很久，指尖拂过一片又一片绿叶，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花香。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脆弱，多了些生气。

顾寒舟就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蹲下身，对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山茶出神。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花叫山茶，”顾寒舟走上前，声音很轻，“等全开了，比你手心还大。”

07抬起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真的吗？”

“嗯。”顾寒舟点头，“再过几天就开了，到时候带你来看。”

07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阳光，干净又温暖。顾寒舟看着那抹笑，心头忽然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别开视线，看向远处的绿植：“这里的花，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学着养。”

07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我也可以吗？”在实验室里，他连自己都顾不好，更别说养这些娇弱的花草了。

“为什么不可以？”顾寒舟看着他，“它们和你一样，都需要好好照顾。”

07低下头，看着那朵山茶花苞，小声说：“我怕……养不好。”

“没关系，”顾寒舟的声音很温和，“慢慢来，我教你。”

阳光穿过玻璃穹顶，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07看着顾寒舟的侧脸，心里那道厚厚的冰墙，似乎悄悄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缝隙，慢慢渗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