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07的生活似乎多了些色彩。他会跟着顾寒舟去温室，看着他给花草浇水、修剪枝叶，然后笨拙地模仿。有时不小心碰掉了一片叶子，他会紧张地攥着手指，顾寒舟却只是笑笑，说“没关系，下次小心就好”。

顾寒舟会给07讲每种花的名字和习性，讲阳光和水分如何让它们生长。07听得很认真，那些陌生的词汇从顾寒舟嘴里说出来，竟变得格外生动。他开始期待每天去温室的时间，期待看到那些花草又抽出了新的嫩芽，期待顾寒舟低沉温和的声音。

这天傍晚，两人又在温室里待了很久。夕阳透过玻璃，给所有东西都染上了一层暖橙。07蹲在那株山茶花前，看着花苞似乎又鼓胀了些，眼里满是欣喜。

“好像快开了。”他轻声说。

顾寒舟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嗯，快了。”

07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顾寒舟，你以前……也像这样照顾过别的实验体吗？”

顾寒舟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没有。”

07愣住了，有些不解：“为什么……是我？”

顾寒舟低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眼底，像是藏着一片深海。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07发梢沾着的一片落叶。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或许是……看不得你像以前那样，活得像个没有温度的零件。”

07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顾寒舟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只有一片清晰可见的认真。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风吹过温室，带来一阵花香。两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夜色渐浓，顾寒舟带着07离开温室。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是清冷的白，却似乎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少了几分寒意。

回到房间，07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本深蓝色的雪景画册。白天在温室里的对话在脑海里盘旋，顾寒舟那句“看不得你活得像个没有温度的零件”，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忽然想起刚被带到这里时，自己对顾寒舟满是恐惧和戒备，觉得他和那些将自己视为实验品的人没什么不同。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看到的却是顾寒舟笨拙的温柔——会耐心喂他喝粥，会替他处理伤口，会带他看温室里的花，会在他犯错时说“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