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我约了中介看那间一居室。

下班后没回家，直接去了。房子在城南，离公司坐地铁要四十分钟。小区有点老，外墙漆掉了好几块，但门口有保安，绿化还行。

中介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白衬衫，领口有点脏。他看见我第一句话：“姐，你是自己住？”

“嗯。”

“这间房性价比很高。两千二，朝南，能养宠物。同小区同户型的都租到两千五了。”

“为什么这么便宜？”

“业主着急租，人在外地，不想空着。”

他带我上楼。六楼，没电梯。我爬上去腿有点软，但进房间之后，觉得值了。

客厅不大，阳光从南窗照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卧室朝南，厨房和卫生间旧，但干净。阳台有个小角落，刚好能放猫砂盆。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楼下是个小花园，有几棵树，还有一排垃圾桶。

“能养猫？”我问。

“能。业主说了，不拆家就行。”

“猫拆家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问。“那……您别让猫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行，我租了。”

“姐，您不再看看别的？”

“不看了，就这间。”

他可能没见过这么痛快的客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合同。

押一付三，签了一年。加上中介费，我刷出去一万多。卡里剩的不到三千了。

拿着钥匙走出小区，天已经黑了。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想：陆晚晚，你现在连只猫都快养不起了，还租什么房？

但心里是爽的。因为我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用看房东脸色，不用怕邻居投诉，想养什么养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沈渡发来的消息：“房子看好了？”

他怎么又知道？

我回：“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猜的。你说要接猫，肯定要先找房子。”

这个逻辑，没法反驳。

“看好了，签了。”

“需要帮忙搬家吗？”

我犹豫了一下。搬家其实没什么东西，一个行李箱加两个纸箱。但他说“需要帮忙”的时候，语气不像客套。

“不用，东西不多。”我回。

“好。那合作的事，什么时候开始？”

我想了想，打字：“现在就可以。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做？”

那边又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大概十秒。然后发来一个文档。

我点开一看，是一份项目方案框架，标题是《智慧园区数据平台建设方案》。页眉上写着沈渡公司的名字。

“这个方案，客户催了很久，但我这边的团队一直没交出让我满意的东西。你帮我看看，哪里可以优化。”

我大概翻了翻。框架没问题，但细节不够深，数据支撑弱，像是三个人分开写的然后拼在一起。

“给我两天时间。”我回。

“好。报酬按之前说的，项目分成。”

我没回。把文档存进手机，关了。

周三早上，我到公司，发现工位上多了一束花。

粉色的玫瑰，插在一个透明花瓶里，上面别着一张卡片：“小陆，辛苦了。——顾总”

我看着那束花，站在工位前愣了三秒。上辈子他也送过我花。一次。是我帮他拿下一个大项目之后，他让人送了一束到我工位上，卡片上写着“辛苦了”。我高兴了好几天，以为他终于看见我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给全部门每个人送了一束。我的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大的。

我把卡片翻过来，背面空白。把花瓶推到桌子最里面，挨着那支护手霜。

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宋棠棠发的。她把高新区项目的方案改了一版，让我“帮忙看看”。我点开附件，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她把我的方案改成了她的方案。删了我的名字，加了她的名字，调整了一下段落顺序，换了几张图，数据没动。

我关掉附件，回了一封邮件：“收到了，我看看。”

不多一个字。

中午吃饭，我坐在工位上吃外卖，一边吃一边翻沈渡给的那个文档。说实话，他的团队基础不差，但思路太“正”了。客户要的不是一套标准答案，是“你能帮我解决什么具体问题”。我在文档边缘加了一堆批注，密密麻麻的。

正吃着，李总发来一条消息。

“小陆，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