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趴下去了。

“你也觉得烦，是吧？”我跟它说。

它没回答。

做到凌晨一点，终于把那版方案改完了。我检查了一遍，发给了沈渡。然后发了一条消息：“做好了，你看看。”

他没回。

我洗了澡，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李总的消息、顾衍之的新项目、宋棠棠的笑脸、沈渡的“挺好的”。还有那只猫。它现在睡在阳台上，不知道冷不冷。

我爬起来，去阳台看了一眼。它趴在猫窝里（沈渡寄来的那个），蜷成一团，睡着了。我把阳台的窗户关小了一点，回到床上。

拿起手机，沈渡回消息了：“收到了。我明天看。早点睡。”

凌晨一点十五。这个点，他说“早点睡”。他自己不也没睡吗？

我回了个“嗯”，把手机扔一边，闭上眼睛。

周日，我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金线。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进来了，趴在我床尾，也在睡。我看着它，心想：你这适应能力还挺强的。

起来洗漱，给自己煮了碗速冻水饺。一边吃一边翻手机。李总昨晚那条语音，我还是没点开。他也没再发了。宋棠棠发了条朋友圈，是她在咖啡厅的照片，配文“周末的小确幸”。照片里她对面坐着一个人，没拍脸，只拍到手——一只男人的手，袖口是深蓝色的。

顾衍之的西装是深蓝色的。我放大看了看那截袖口。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但我记住了。

沈渡上午发来一条消息：“方案看了。很好。团队按你的批注改了。”

“那就好。”我回。

“顾衍之那个新项目，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打字：“先做。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小心点。他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给你好处。”

“我知道。”

“有需要跟我说。”

“嗯。”

放下手机，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床尾跳下来，走到我脚边，蹭了蹭我的腿。

“你饿不饿？”我低头看它。它喵了一声。我去给它倒了猫粮。它这次没犹豫，直接过去吃了。我蹲在旁边看它吃。它吃得很认真，一粒一粒的，嚼得嘎嘣响。

“你说，”我跟它说，“顾衍之到底想干什么？”

猫没理我。

“宋棠棠那条朋友圈，对面坐的到底是不是他？”

猫吃完了，舔了舔嘴，看着我。

“你不知道就算了。”

我站起来，去洗碗。

下午，我给宋棠棠回了条消息：“下周有空，一起吃饭？”

她秒回：“好呀！周三晚上？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泰餐。”

“行。”

约好了。我把手机放下，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周三晚上，跟宋棠棠吃饭。观察。”保存。然后打开沈渡的对话框，看着昨晚他发的那句“早点睡”。凌晨一点十五，他说“早点睡”。我打了一行字：“你平时都几点睡？”

发出去之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但已经发了。

他回得很快：“不一定。两三点。”

“那你还让我早点睡。”

“你跟我不一样。你白天要上班。”

这理由，又没法反驳。

“那你白天不也要上班？”

“我不需要睡太多。”

“为什么？”

“习惯了。”

我盯着“习惯了”三个字，想了想。一个天天熬夜到两三点的社恐老板，白天还要开会、见客户、管公司。

“你不累吗？”我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发来一行字：“累。但睡不着。”

我没再问了。因为我知道睡不着是什么感觉。上辈子有无数个晚上，我躺在床上想“顾衍之今天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对我有好感”，想得脑子发烫，眼睛瞪到天亮。这辈子我不想那样了。但沈渡还在那样。

我看着手机屏幕，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打了四个字：“那早点睡。”

发完之后觉得自己挺蠢的。他刚说完睡不着，我说“早点睡”。但他回了个：“嗯。你也是。”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趴在我腿上，呼噜呼噜的。我摸了摸它的背。窗外的天快黑了。周日的傍晚，总是让人觉得有点空。但今天不太一样。我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猫，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沈渡的“嗯。你也是”。这间屋子，好像没那么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