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一眼手机。“我得走了，晚晚。”她站起来，“改天我请你，补今天的。”

她拎着包要走的时候，我叫住她。“棠棠。”她回头。

“上次你说想跟我一起走，是真的吗？”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当然是真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笑了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走了之后，我坐在那儿，把剩下的咖喱蟹吃完了。

最好的朋友。上辈子我信。这辈子，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吃完，结账。两个人吃了四百多。AA的话一人两百多。但她走了，没说AA，也没说请。我刷了卡，拿了小票，塞进口袋。不是要跟她算这笔账。是要记住——这辈子，我不会再当冤大头了。

走出商场，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门口，给沈渡发了条消息：“跟宋棠棠吃完饭了。”

他回：“吃出什么了？”

“她跟我说，我不在公司大群是顾衍之的意思。说‘怕我心里不舒服’。”

“你信吗？”

“一半一半。”

“哪一半信？”

“顾衍之不想让我知道太多，是真的。但传话的人，不一定只是为了传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你小心她。她不只是顾衍之的人，她可能还在帮顾衍之盯着你。”

“我知道。”我回。

“那个新项目，你打算怎么办？”

“先做。做到一半再说。”

“什么意思？”

“做到一半，他就没法临时换人了。到时候我再跟他谈条件。”

他没再回。可能觉得我疯了，也可能觉得我说得对。

地铁上人不多。我找了个座位坐下，靠着扶手，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今天晚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宋棠棠说我瘦了——这是真话。她说我看起来不一样了——这是试探。她问我想不想走——这是替顾衍之问的。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是假话。

站到了。我下车，出站，走回家。路上经过那家房产中介，橱窗关了灯。我看了一眼那间一居室的照片，还在。

到家，猫趴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它抬起头，喵了一声。

“你吃了没？”我问。

它跳下沙发，走到猫碗旁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碗。碗空了。

“饿了是吧。”我给它倒了猫粮，蹲在旁边看它吃。

“今天跟宋棠棠吃饭了，”我跟它说，“她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猫没理我，继续吃。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猫吃完了，舔了舔嘴，看着我。

“你也不知道？”

它走过来，蹭了蹭我的手。

“行吧。”

我站起来，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沈渡发的消息：“新项目的客户资料，我让人查了一下。你想看吗？”

我回：“想。”

他发了一个文档过来。我点开，翻了翻。这份资料比顾衍之给我的详细多了——客户的背景、喜好、之前合作过的公司、目前存在的问题，甚至还有客户公司内部的权力结构。

“怎么搞到的？”我问。

“生意场上，信息就是钱。”

这人，是真的有手段。我回了个：“谢谢。”

“不客气。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趴在我脚边。窗外有虫叫。楼下偶尔有车经过，灯光在窗帘上扫过去。

“不想动。”我叫了一声。它没动。

“不想动。”它还是没动。

“你这名字真没起错。”

它把尾巴甩了一下，算是对我的回应。我笑了。闭上眼睛。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顾衍之的笑脸，宋棠棠的试探，李总的消息。但至少回到家，有一只叫“不想动”的猫，趴在我脚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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