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挪五十米，”我用手指划了一下，“这块地现在是矮楼，但我在现场看的时候，好像已经空置了。”

“你怎么知道空置了？”

“窗户破了，门口长了草。”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然后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小陈，你进来一下。”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孙总指着图上那块地：“西侧那排矮楼，现在什么情况？”

“空置了半年，产权是城投的，我们在谈收购。”

“谈得怎么样？”

“价格没谈拢，他们想按商业用地算，我们觉得应该是住宅用地。”

“差价多少？”

“大概两千万。”

孙总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这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不懂的不乱说。

“行了，你出去吧。”小陈走了。孙总靠在椅子上，看着我：“你刚才的建议，要把绿化带改成停车库，前提是那排矮楼能拆掉。但矮楼的产权不在我手上。”

“那就先拿下矮楼。”我说。

“你说得轻巧。”他笑了。

“矮楼不拆，西侧主入口的车流压力解决不了。就算停车库建了，进出的路堵死，一样没用。”

他没接话，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

“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这是在挖我？

“孙总，我现在……”

“我知道，你在顾衍之那边。但顾衍之的公司，做不了这种体量的项目。你没有完整的团队支撑，单靠你一个人，方案写得再好，落地的时候也会出问题。”

他说的是实话。但我不能现在走，账还没算完。

“谢谢孙总，我考虑一下。”

“行。不急。”他站起来，伸出手，“今天聊得不错。方案你继续做，做完了发我一份。”

“好。”

我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我知道——我手里有筹码了。孙总对我有兴趣，不是那种李总对我的兴趣，是正经的、工作上的兴趣。这意味着，我不需要通过沈渡，也不需要依靠顾衍之，我自己就能找到出路。

回到家，猫在阳台上晒太阳。我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今天有人想挖我。”它眯了眯眼。“不是那种挖，是正经的。”它打了个哈欠。“你不信就算了。”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手机震了，沈渡发来消息：“聊得怎么样？”“孙总问我有没有兴趣去他那边。”“你怎么说的？”“我说考虑一下。”“你想去吗？”“现在不想。但以后不一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行字：“不管你去哪，我们的合作不变。”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他说“不管你去哪”，好像已经认定我不会在顾衍之公司待太久。他比我更确定我会离开。

“好。”我回。

晚上，宋棠棠发来消息：“晚晚，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明天有个会，顾总让你参加，关于城南项目的。我把会议邀请发你邮箱了。”

“好。”

我打开邮箱，看到会议邀请。明天上午十点，参会的人有顾衍之、宋棠棠、我，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名字。会议主题是“城南项目方案评审”。

评审。顾衍之要开始对我的方案动手了。

我关掉邮箱，打开方案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核心数据单独存了一个文件，加密，放进私人U盘。做完这些，已经快十二点了。猫早就睡了，蜷在沙发角落里，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看着它。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有人在等着你回来，有猫趴在你腿上打呼噜，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可以关上门，谁也不用理。不是幸福，是踏实。就是那种——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的踏实。

我站起来，关了灯，走进卧室。

明天，顾衍之要动我的方案了。但我不怕。因为他动的只是纸上的字。真正的方案，在我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