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她在身后叫了我一声：“晚晚。”我回头。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事，你去忙吧。”

回到工位，小周凑过来：“会上怎么了？听说你怼了宋棠棠的方案？”

“没怼，提了几个问题。”

“听说她脸色很难看。”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晚上到家，猫在门口的鞋柜上趴着。看见我回来，它抬起头，喵了一声。

“今天在公司干了件大事。”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蹭了蹭我的手。“我把宋棠棠的方案挑了六个问题，当着全会议室的人说的。”猫没反应。“她脸色可难看了。”猫跳下鞋柜，走到猫碗旁边，回头看我。“你只关心吃的？”我叹了口气，去给它倒猫粮。

沈渡发来消息：“会开得怎么样？”

我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他听完，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

“你这样做，顾衍之会不高兴。但你做得对。不能让她们觉得你好欺负。”

“我知道他不高兴。但他没说什么。”

“因为他还需要你。项目没做完，他不会动你。”

我靠在沙发上，想着他说的这句话。顾衍之需要我，所以暂时不会动我。但项目做完之后呢？上辈子项目做完之后，他就把我裁了。这辈子，历史会重演吗？

“我不会等到项目做完。”我回。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等孙总那边的线稳了。”

他没再问。

猫吃完了，跳上沙发，趴在我腿上。我摸着它的背，它呼噜呼噜的。

“不想动，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

它没回答。

“还是太慢了？”

它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我膝盖上。

“你反正不管这些，你只管吃和睡。”

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是在笑。我低头看着它，突然觉得，它可能比人好相处多了。人不高兴了会算计你，猫不高兴了最多不理你。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沈渡，是孙总。

“方案做完了吗？”

“快了。这周末之前发给您。”

“好。做好了直接发我邮箱。”

“孙总，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说。”

“我发给您的方案，跟发给顾总的方案，可能不太一样。”

那边沉默了几秒。

“什么意思？”

“顾总那边有他们的想法。我发给您的，是我个人的建议。”

又沉默了几秒。

“你是在让我选边？”

“不是。我是想让您看到两版方案，自己判断哪个更靠谱。”

他笑了一声。“行。我等你方案。”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出了一口气。这一步走得很险。如果孙总转头把这件事告诉顾衍之，我就完了。但我赌他不会。因为他跟顾衍之之间是甲乙方关系，不是朋友关系。他只关心项目能不能做好，不关心顾衍之的面子。

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子太大了？”

它没理我。

“我也觉得。”

我关了灯，躺下。猫跳上床，趴在我枕头旁边，呼噜声就在耳边。

窗外虫叫了一整夜。我听着，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