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都吃完，情绪平复下来，赵德柱擦了擦眼睛，正色道。

“江老板，我也不瞒您。”

“我今天请您来，不只是为了吃饭，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江知念放下手里的筷子。

“什么事？”

“您这个店，已经在界域里传开了。”

赵德柱压低声音，看了眼门口，确认没人才继续说。

“不少大人物都盯上您了。”

“有的是想来吃饭的，像我们这种，常年阴冷，想尝尝阳间的温暖。”

“有的是……另有所图。”

“哪些大人物？”

“我不能说，说了会惹麻烦。”

赵德柱摇摇头。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阳间有阳间的法度，界域之间更有界域的禁忌。”

“我只能提醒您，小心那些自称上面来的人。”

“他们不一定是来吃饭的。”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小心血雨佛塔。”

江知念心头一凛。

“血雨佛塔是什么？”

这是她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听说。

“一个地方，也是一个势力。”

赵德柱的表情很严肃。

“在界域的夹缝里，不在阴间，不在阳间。”

“也不完全在异世。”

“那里的人……或者说，那些存在。”

“对食物很感兴趣。”

“不是吃的那种兴趣，是研究的兴趣。”

“他们收集有特殊效果的食物。”

“研究原理，尝试复制。”

“甚至……”

“改造。”

他看了眼江知念。

“您的糯米糕能暖魂，这消息要是传到他们耳朵里……”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是江知念已经听明白了。

“我明白了。”

江知念点头。

“谢谢提醒。”

“还有一件事。”

赵德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以后遇到麻烦，不管是阴间的麻烦，还是界域的麻烦。”

“可以找我。”

“永宁殡葬，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当然，要收费的，不给您八折。”

江知念接过名片。

黑色的卡纸，烫金字，上面印着。

赵德柱

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特聘顾问

联系电话：4444-44444

业务范围：殡葬服务，魂体引渡，界域纠纷调解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入殓到投胎，一站式服务，让您走的安心，家人放心。

她把名片收进口袋，开始收拾厨具。

糯米糕还剩两个，她装进纸袋，递给赵德柱。

“留着当个夜宵。”

“哎，好勒。”

赵德柱接过，笑的满脸褶子。

“江老板慢走，下次再来啊。”

“对了，每个月十五，子时，我这边的门会主动连到您院子。”

“地府那边有些客户……”

“也想尝尝您的手艺。”

“材料我出，报酬是地府友好度，或者地府特产，您看行么？”

江知念背起帆布包。

“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走出殡葬店，巷子里的白灯笼还在亮着。

烟雾比来时更浓了，混着纸钱烧焦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痒。

江知念加快脚步，走到巷子尽头，推开那扇木门。

熟悉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她迈过门槛，身后的门无声关上，消失。

又重新变回了院门的样子。

院子里的空气清新冷冽，带着夜晚江边的凉意，把她肺里那股陈腐的纸钱味道彻底冲刷干净。

梵音从她的领口钻出来，缠上她的手腕，脑袋蹭了蹭江知念的掌心。

“你说。”

“那些大人物是谁？”

她低头问蛇蛇。

“血雨佛塔，又是什么？”

梵音吐了吐信子，红宝石一样的蛇瞳在月光下闪烁，没有回答。

江知念也没指望它能回答。

她走进屋里，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没人。

周老太太他们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都睡了。

她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拿出赵德柱给的那本黄泉银行的宣传手册，翻开看了看。

第一页印着一行大字。

地府正规金融机构，阳间阴间通用。

下面是小字介绍，什么存款利率高达百分之四，定期存款送投胎加速券，VIP客户享轮回插队特权，扫码支付，方便快捷……

江知念越看越觉得离谱，合上册子扔在茶几上。

“地府也有KPI，阎王爷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她感慨了一句，起身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了忙碌一天的疲惫。

她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赵德柱说的话。

大人物盯上她了，血雨佛塔对特殊食物感兴趣，还有每个月十五的外卖订单。

她只是个开私房菜的，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呢？

洗完澡出来，她看见客厅里多了个人。

沈鹤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黄泉银行的宣传册，眉头紧皱。

他看见江知念出来，抬起头，表情严肃。

“江老板，这东西您是从哪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