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宣瑜一觉醒来,见张玉兰正对着衣柜翻衣服,打了大大的哈欠,撑起身靠在床头,“你在找什么?”
张玉兰转过头说:“今天吃酒,我看穿什么。”
谢宣瑜抬手指了下,“就选哪个滑雪衫,今年不挺流行的。”
“会不会太扎眼了,”张玉兰有些犹豫,“我准备留着过年穿的。”
谢宣瑜说:“过年也没几天了,早穿早享受,你啊,有个习惯不好,总喜欢把好东西存着,你不舍得,要知道,不舍得也是一种浪费,好东西就是应该在当下大胆的去享受,而不是把它供奉起来,古人早就跟我们说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摇头晃脑念着诗,逗得张玉兰扑哧笑出声,“你啊,总有歪理由,那好,就穿这个。”
“对,下面再穿你那个一脚蹬(健美裤),”谢宣瑜打趣点评道:“喔唷,老嗲额(时髦)”
谢宣瑜则穿着张玉兰给他打的毛衣当外套,两人晃晃悠悠去了卢家,
张玉兰之前来送过糕点,对于卢家熟门熟路,不费功夫就找到了位置,
卢鑫和他的新娘于佳站在门口迎客,瞧见两人,喜盈盈道:“小张、谢同志,你们来了。”
称呼一出,明显偏亲张玉兰,谢宣瑜心里白了眼,把手上的金丝棉被递了过去,特意咬重音说:“新婚快乐,这是我和我媳妇送你的礼物。”
于佳笑着接过,目光落在张玉兰身上,“你这身可真好看,做“猴子”是不是很能挣钱。”
一旁的卢鑫眉头微蹙,低声阻拦,“于佳,小张是我朋友。”
于佳说:“我知道,所以我才问,她这身是很好看嘛。”
张玉兰尴尬讪笑,并没作答,
谢宣瑜接过话茬,“今年商场有卖,让卢同志给你买。”
于佳撇撇嘴,“没拉饥荒就不错了,他哪有闲钱给我买这个。”
卢鑫拉了拉于佳的衣角,“你说这些干嘛,”转而笑邀两人进去玩,
谢宣瑜跟在张玉兰身后进了屋,新房的布置一目了然:床上叠放着几床被子,大大的喜字盖在被面上,墙上挂着两人的婚纱头照,屋里有2座红沙发,还有一台收音机,置办的很有派头,
卢家的婚宴是摆在弄堂附近的国营饭店,36元的席面,全鸡全鸭都有,还有一个大蹄膀,拢共3桌,此时的小年轻即使不靠父母帮衬,靠自己的工资攒个1、2年也能结婚。
席间,谢宣瑜眼疾手快夹了个鸡腿放在媳妇碗里,感慨道:“现在结婚还是容易,”
张玉兰笑道:“我觉得我们当初结婚更容易,你看,这才10年吧,结婚的东西就比以前多了很多。”
谢宣瑜说:“那没得比,我们那个时候是没条件,有条件谁不想一结婚什么都有。”
酒过半场,卢鑫领着于佳来敬酒,于佳刻意将她的金戒指尽可能的展示,想方设法在众人面前展示,
晚上,张玉兰回想起白天的一幕幕,忍不住感慨道:“我以为卢鑫会找个内敛的女孩,没想到这么张八(炫耀),”
谢宣瑜说:“那说明他内心十分渴望这种张扬,但自己又做不到,所以找了这种性格的人,吃酒的时候我听人说女方是南汇郊区的,你不是说其实他挺挑剔的,看来也是妥协了。”
顿了顿,“你还记得我化肥厂那个同事金海不,他就是不肯妥协,他想找条件好的,又漂亮又年纪小的,可这样的人家又看不上他,我听说到现在都单着,”
张玉兰说:“我不是很喜欢于佳,她老盯着我看,那个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我不配穿这身衣服一样。”
谢宣瑜笑了,“她那是嫉妒,你看她要这要那,结完婚两个人就得过苦日子还饥荒,”拉起张玉兰的手,盯着指间的金戒指,说:“这些都是身外物,只要两个人感情好,早晚都能有,卢鑫这个人厚道,就是选媳妇的眼光不咋地。”
张玉兰任由男人摩挲着自己的手掌,眉眼噙笑,说:“那你总给我买最新的东西,是不是你也把我当你内心的展示?”
“没有啊!”
谢宣瑜拔高声音,“纯粹是你穿着好看。”
张玉兰明知男人是在哄她,心里依旧跟吃了蜜一样甜,正想说些什么屋里电视机忽然响起,二人转眼便被正在播放的剧集吸引。
这个冬天,一部反映知青岁月的电视剧《蹉跎岁月》热播出圈,街头巷尾人人热议,每到入夜,婉转的主题曲四处飘荡,连街头治安都跟着好了不少。
多年前的知青往事再度成了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话题,就连谢家也不例外,晚饭,一家人围着电视机追剧,剧情演到知青在乡下吃苦受累的桥段,谢静瑜最先来了兴趣,“二哥,你在乡下也这么苦啊。”
谢宣瑜对这类伤痕文学没有太多兴趣,不咸不淡的说:“下乡都苦,不过我命好,找了你二嫂,书记家的闺女。”
谢静瑜朝张玉兰求证,“二嫂,你俩谁找的谁?”
谢宣瑜不等媳妇应答,一把揽到自己身上,“我找的她,全村都看到我俩抱在一起。”
男人的口无遮拦弄得张玉兰极不好意思,忙解释道:“我掉河里了,是你二哥救了我。”
“所以,我二哥救了你,但反过来,你又强行要我二哥娶你?”谢静瑜把自己的猜测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