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玉米糊糊，张玉廷眼笑眉飞，胳膊拐了拐身旁的妹夫，“阿宣，今天阿爸说让会计去机械厂交钱。”

谢宣瑜哦了声，没太在意，原本早就应该定车了，因为张玉廷手摔了耽误了些日子，“交钱就提车？”

“没有，我在哪儿跟着学三天，然后把定好的鸡苗一块儿拉回来，节约油。”张玉廷细说着安排。

为显重视，张书记这次也跟着一起去，临走时给女婿说：“小谢，下午你下班就把玉廷带回来，正好看看他学得啷格样，不行你教教。”

两方人，一方赶车，一方骑自行车，各自出发了。

谢宣瑜下班骑车去机械厂等张玉廷，站在门口老半天不见他出来，索性登个记了进去找，沿路询问才在场坝里找到了还在练习的舅哥。

一旁站着的师傅不停得给他说着注意事项，坐在车上的张玉廷急得一脑门儿的汗，手忙脚乱的胡乱一通操作。

师傅无奈说，行行，今天先这样吧，明天再来继续，随后开走了拖拉机。

张玉廷目送着拖拉机远去，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长松一口气，这玩意太难了，转身时见妹夫站在不远处，长腿一迈，几步走到身侧，“阿宣，来了。”

谢宣瑜嘴角噙笑，“大哥，那马车在你手上说往左不往右，怎么到个铁壳壳了你还不知道怎么办了？”

张玉廷憨笑两声，“心慌，一着急，左右都不分了，又要顾着踩刹车，油门，离合，一只脚怎么踩三个踏板，可不是乱了套了。”

谢宣瑜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了指舅哥，“大哥啊，你可有两只脚，难怪刚刚站我前面的师傅手攥的那个紧哟，估计是想揍你的心都有。”

张玉廷挺不好意思，“阿宣，你别笑，你教教我。”

谢宣瑜缓了缓情绪，说：“大哥你不能慌，方向盘就是左右手分放，协调好手脚配合，踩离合时及时踩油门，方向盘不动，目视前方，回家，拿个盆当方向盘练练。”

吃过饭后，张玉廷搬了把椅子当车座，大马金刀跨坐其上，双手举着一个洗碗盆当方向盘，椅子旁放一把扫帚当手刹，嘴里嘟囔着，“离合、油门，前进……”

涛涛觉得特别有趣，搬了把椅子跟坐在后，童言童语：“阿爸，开车要去哪里？去昆市，去市里。”

被儿子一顿打扰，原本就记不住的张玉廷更乱了节奏，皱着眉头抱怨，“斯娃娃（臭小子），我本来就记不住你还来打岔。”

涛涛瘪了瘪嘴，要哭不哭，斜着眼睛棱他阿爸。

见状，谢宣瑜拎了把凳子坐了过去，“老司机，带带我，我要去昆市。”

张玉廷眉头拧的更紧了，“阿宣你也来捣乱。”

“没有，没有，你太紧张了，你得放松，不然以后有人搭拖拉机，你也叫人滚下去？”谢宣瑜笑着缓解紧张气氛，轻拍了拍小孩脑袋，“涛涛，跟你阿爸说你要去哪？”

“去，昆市。”小孩顿时眉开眼笑。

张玉廷无奈，只好配合，“好吧，去昆市，发动、踩离合、换油门………”

陈小凤笑着跟小姑子说：“小玉，你家阿宣跟个孩子似的，不愁以后他不带孩子。”

张玉兰抚了抚凸起的肚子，笑意晏晏。

月光如华洒在农家小院里，纤毫毕现地照出了每个人的轮廓与喜悦。

晚上，两口子躺在床上，谢宣瑜给媳妇说着白天张玉廷学车时的趣事，“车加油门后往前走，大哥吓得连忙闭上了眼，急得教车师傅直跺脚，”惟妙惟肖舞手动脚模仿着，“睁眼，睁眼，看前面，哈哈哈哈，那脚跺的恨不得给地砸出个坑来。”笑了笑，又说：“师傅让大哥重新起步出发，这次他记得睁眼还加油门，都踩了一遍车不动，还一本正经的问师傅，是不是车坏了咋不动。”

张玉兰笑盈盈问，“咋不动了？”

“什么不动啊，他手刹不松，咋动。”谢宣瑜笑得直往媳妇怀里钻，“我觉得他可以取个日本名字，就叫—松下手刹。”

张玉兰轻抚着男人后背，“那你呢，你学车时也这样？”

“我啊，我学车的时候还好，我小脑比较发达平衡性很好，不过我开车时候闹了笑话，”谢宣瑜（苏萌）努力回想了下过去，“那是傍晚，天要黑没黑，走山路我一直紧跟着前面的车，那车的司机跑了一路最后忍不住停了，下车来问我干嘛跟着他，我说天黑了看不到路，借着他尾灯照亮，当时那个司机像看傻子似得看我，径直伸手拧开了我的前照灯，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车有灯的啊。”

“你还有这么傻的时候。”张玉兰咯咯笑，笑着笑着连着哎哟两声。

谢宣瑜一惊，“怎么了，你…你哪里不好？”

“瞎扯（胡说），果果在笑你咯。”张玉兰扭了扭身体，躺的更舒服点，

“是吗？我摸摸，”谢宣瑜大掌盖了上去。

“不在这，在下面，”张玉兰拉着男人的手往腹下摸，“果果最爱踢下面了。”

“下面？踢下面对吗？”谢宣瑜纳闷，摸到下面小孩却不动了，“跟你老子捉迷藏吶，”顺势摸了摸媳妇的大肚子，“等月份再大点我领你去县医院检查检查。”

“没得事，我能吃能睡，好得很。”张玉兰不在意，不想花冤枉钱。

谢宣瑜紧紧贴着媳妇，头埋在她胸前，“等拖拉机拉回来了我要去外省出车，你把家里的钱拢拢，你别怕用钱，你男人能想办法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