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就要出发,张玉兰将东西收拾好后和男人一起去董家辞行。
简单说了几句后,谢宣瑜和董飞去了屋外廊下说事,董阿婆单独留了张玉兰在屋里,
“人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家的,你别怕。”董阿婆双手捧着张玉兰的脸颊,指腹抹了抹她的眉峰,“人这一辈子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苦也好,甜也罢,全看你怎么想,心态一定放宽,”放下双手拉着张玉兰的手摩挲,“婚姻自然是门当户对最好,可这场运动打破了很多事,如今运动结束,又要回到规矩上来,你们俩家虽然有差距,我看小谢人不错,你俩也是自愿在一起,又不是骗婚欺婚,遇到他家对你不公,你也不要忍气吞声,滇西儿女骨子里是有血性的,直接掀桌子就是。”
张玉兰被董阿婆最后一句话给逗笑了,“阿婆,你放心,我记得了。”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董阿婆拍了拍张玉兰手背,“在那儿过日子都一样,自己先要畅快。”
小两口辞别了董家,刚回到自家,张妈又把闺女单独叫到房里叮嘱,
“去了小谢家后你要勤快点,么被人背后说是个懒媳妇儿,”张妈说:“还有,听小谢说他还有一哥一妹,妯娌、姑嫂你也多让让。”
张玉兰正想说刚刚董阿婆可不是这么说的,刚想反驳两句,又见张妈从裤袋里掏出个手帕,里三层外三层打开,“这有20块钱,你带在身上,连小谢都不要说,是你的贴己钱。”
张玉兰推脱道:“我有钱,阿宣的工资都给我了。”
张妈强塞进闺女手里,“给你,你就拿着,人家嫁姑娘都是棉絮、被单、窝单,你到那边去么子都不好带,么被他屋里看轻了,我虽说总担心小谢不肯带你回沪,可真带你走我又舍不得,早知道当初应该让你找个本地人,起码在眼巴前也好知道你日子过得好坏。”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偏头抹了抹眼角。
张玉兰倾身依偎在张妈肩头依依不舍,“你心放肚子里,我能把日子过好。”
母女俩话别了衷肠,张玉兰回到自家屋里、谢宣瑜正收拾着他的书,头也不抬的问,“她们给你说什么了?”
张玉兰张张嘴想说两个人的叮嘱完全不同她该听谁的,可话到喉咙口转了转又咽了下去,不能什么都问男人,过日子还得她自己琢磨,敷衍说没什么,一些叮嘱。
谢宣瑜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打算深究,正想说检查检查有没有掉东西,门外又有人叫张玉兰,
“贵叔,咋个样?”张玉兰问站在篱笆墙外的张富贵。
张富贵头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那个,那个,你去了沪市,找下来宝的阿妈,就说,你就说两个孩子想她,她要是愿意回来我也就既往不咎了。”话刚一说完,转头就走了。
“他还既往不咎,”谢宣瑜嗤笑道:“到现在他还没搞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运动结束了,穷不再被吹捧,以后都是金钱至上的时代,我看他,还不如多搞点钞票才是真的。”
张玉兰轻轻叹口气,“你说我去了能见到齐艳嘛?”
“我看悬,”谢宣瑜说:“这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耻辱,我想她是不会想见你的,反正,我上学期时间没见过她。”又说:“别想这些,看看差不多差东西,明天好早出发。”
次日,天刚微微亮,张妈就唤小两口起床,跟当初去京市看病一样,一人给煮了一大碗面条,卧了2个鸡蛋,“这还有些煮好的,你俩在路上吃。”
张玉兰说:“阿妈要不了这么多,给军军和涛涛留几个吧。”
张妈不理,“给你,就拿着,等你去了大城市哪里吃得到这么正宗的土鸡蛋。”
谢宣瑜先吃好,把行李大包小包往驴车上搬,般好后,朝后喊,“小玉,走啦。”
张玉兰站在门口朝堂屋里张望,张书记一直没来,张妈拍了拍她背,“走吧,你阿爸那个犟种天没亮就去了村委会,说有事,有什么事,我看他就是不愿看你走,躲起来了。”
谢宣瑜走到张玉兰身边,搂着她肩,郑重地对张妈承诺,“阿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小玉,过年我们就回来了。”
张妈红着眼眶哽咽的点点头,过年就回来说得轻巧,远嫁就是操不完的心,
张玉兰坐在车上朝张妈挥挥手,“阿妈,我走了,”
“嗯嗯……走吧走吧。”张妈边走边挥手送别,所谓母女一场,是她的目光越拉越长,而你的背影越来越远。
到了车站,张玉廷帮着把行李拿上车,退回到车下,说:“我回去了,你们俩路上小心。”
看着自家大哥远去的背影,张玉兰再也忍不住扑进男人怀里小声啜泣,
谢宣瑜轻拍着媳妇后背宽慰她,“过年我们就回来了,”又说起规划好岔开媳妇的情绪,“家里我是单独一间房,不怕没地方住,等我补考完了,我再去找房子,我们搬出来自己单过。”
临进火车站前,两人跑去吃了碗肉臊子米线,谢宣瑜摸着油乎乎的嘴唇说在外面就惦记这口,一切就绪后,两人坐上了开往沪市的火车。
漫长的旅途后,两人到达了沪市,一出车站,扑面而来的就是大城市的喧嚣和繁华,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街道两旁的建筑高大气派,张玉兰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致,忍不住感慨:“原来这里就是沪市,就是十里洋场,难怪你们都想回来。”
张玉兰拎着行李跟在男人身后进了瑞金二路,一进院听到男人打招呼,“唐阿婆、你好。”
“蛮好、蛮好,阿二,这是,”唐阿婆上下打量着跟在谢宣瑜身后的人,
谢宣瑜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媳妇,”又朝媳妇介绍,“这是唐阿婆,是这栋的楼栋长。”
“唐阿婆好,”
“好好,”唐阿婆竖起来大拇指,“阿二啊,有良心哦,”又说:“你赶紧回你家去看看吧。”
“出什么事了?”
唐阿婆催促说:“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赶紧回去吧。”
谢宣瑜一头雾水,领着媳妇往楼上走,推开门才知道,谢谨瑜一家也在,
“爷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