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要返校,谢宣瑜不放心张玉兰一人在招待所待着,跑回学校请了假,顺道在食堂给她买了两个肉包子,回来时,见张玉兰坐在椅子上发呆,
“怎么了?饿了没?”
张玉兰回过神来,期期艾艾,“阿宣,我们刚刚是和家里闹翻了?”
谢宣瑜递给她包子,“你才明白过来,何止闹翻,得罪完了。”
“啊…”张玉兰有些后悔,自责自己脾气太过冲动,“那要不我们回去认个错?”
“你愿意?”
“我,”张玉兰张了张口,话咽了下去,她才不愿意,又说:“要不我回去吧,等你放假再回来,咱在这连片瓦都没有。”
谢宣瑜戳了戳媳妇的额头,“出路都是没有路找出来的,既然出来了就别想着打退堂鼓。”
深吸一口气,“先在招待所住着,慢慢想办法,”
招待所一天2块钱,哪里经得起长期住,张玉兰咬着包子默默盘算着,
另一边,谢树铭回家后,女儿谢静瑜第一时间给父亲说了白天家里发生的事,他挥挥手让女儿出去,自己搬来把椅子坐在妻子身边,“你说你明知道老二喜欢小玉,何必又喊那个梅玲君来?”
“谁喊她了?是她自己来的,来了人我总不好赶人走吧,”喻洁气咻咻,
“赶她走也没什么,起码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谢树铭说:“这下好,两口子跟家像结了仇,”
“老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老二这才下乡几年,就跟个乡下人没两样,那话说的难听得我要是梅玲君我都想扇他,”喻洁抱怨道:“你说,他找这个乡下女人有什么好,”
“那他说梅玲君的事是不是事实?”谢树铭绕过回应反问,“话难听,总比事难看要好吧。”拍了拍喻洁的膝盖,“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找好伴侣,这场运动不过是照妖镜,要是运动没结束梅玲君还会来你面前装可怜?只怕见着都要绕道走,这些事你见少了?如果不是老二考上大学,只是回来的无业游民,她还会看上?
你觉得小玉是乡下人,可人姑娘来咱家这么段时间勤快、能干,你们故意说本地话排挤人真当人不知道,她只是不说而已,我看她比老大媳妇强多了……”
喻洁经过这段时间与张玉兰的相处也承认她的品性,只是自己心里有个疙瘩觉得可惜了自己优秀的儿子才不愿和对方亲近,“闹成这样,怎么办?难道我去请他们回来?”
谢树铭说:“过几天吧,我去找老二。”
晚上,谢宣瑜搂着媳妇窝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絮絮说着话,窗外的月光都透着几分温柔,
张玉兰思量再三说:“阿宣我还是回去吧,招待所一天2块的花销还不带吃饭,多少钱也不够用,
好不容易把媳妇带出来了又回去,谢宣瑜不干,回去了,指不定有多少闲言碎语等着,下意识紧了紧搂着媳妇的手,“年轻夫妻就是不能异地,时间一久肯定出问题,大不要去要饭,我在前面摆碗,你在后面数钱,”
张玉兰娇嗔捶了男人一拳,“又胡摸,”
“我说真的,”谢宣瑜说:“大不了,明天下课我就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房子出租,我们自己租个房住下,”收回手,往被子里一缩,拱到媳妇怀里,两人姿势来了个大掉个,“不想要孩子了,安顿好了就找医生看病,”
张玉兰头微微偏向一侧,“要是没丢,果果都有大宝那么大了,”
谢宣瑜伸手把媳妇头扳回面对着自己,“信我的,留下来,我们总能找到路。”
这句话是对张玉兰说也是对他自己说,在他心里,他与张玉兰都是这座大城市里的一个浮游而已。
次日,谢宣瑜去学校上学,说好下课后两人一起去街道办问问租房子的事,张玉兰一个人待在招待所无趣,索性自己先出去找找看。
谢宣瑜下课后匆匆赶回招待所却见房里空无一人,心下大骇,赶忙检查了下行李,还好都在,拍了拍胸脯,跑去招待所前台询问说见张玉兰出去了,只好站在大门口干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在谢宣瑜等得不耐烦时,张玉兰气喘吁吁赶了回来,一见面就拉着男人说:“走,回去收拾东西,我找到房子了。”
“啊,”谢宣瑜短暂惊呼后被媳妇拉着回了房,
“我今天去外面找房,遇见了唐阿婆,她说石库门那边有屋出租,”张玉兰边收拾边说:“赶紧收拾退房还能节省半天房租。”
谢宣瑜糊里糊涂跟着张玉兰在弄堂里穿梭,你找得哪家,怎么绕来绕去,”
“快到了,”张玉兰指着前方,“拐过去就是了。”
谢宣瑜跟着张玉兰进了一个门,走道儿狭窄的只容一个人通过,转弯爬上楼梯,拐角处一间亭子间,“就这?”
“嗯,”张玉兰接过男人手里的行李往桌上放,“他们家说每个月5块租给我们,”推开朝北的窗户透气,“我觉得还行,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个瓦遮头就行,”
谢宣瑜侧过身坐在床板上,昂着头转圈的看,“也太小了,放个屁满屋都能闻得到。”
张玉兰倒心态乐观,“起码这是属于我们俩的窝,我也不用和大宝挤一张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宣瑜便同意了,“先说好,等攒点钱了,还是换大点的房,”
“没事,我们也住不了多久不是,放假都得回去,”张玉兰开始收拾东西,指挥男人帮忙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