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秋那日后,谢宣瑜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身份秘密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常常喘不上气,整日惴惴不安,内心十分后悔当初填了沪市的学校,呆呆看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你最近啷个了?老听见你叹气,”张玉兰贴着男人胳膊问,“是不是学习累了?”
谢宣瑜双眸淡然,发自心底说:“想家了。”
张玉兰一听,心头一紧,蓦地半起身,话到喉咙口又生生咽了下去,缓缓躺下后平静的说:“那,我们搬回去吧,”
谢宣瑜对着天花板发呆压根儿没留意到他一句话激起的涟漪,对媳妇的话一脸茫然,“搬回家?还有2个月,放假我们就回家了。”
张玉兰这才明白闹了乌龙,轻松了不少,“你是说乡下的家,吓我一跳,那是我家,”
谢宣瑜伸手揽着媳妇,“那是我们的家,有你在,这也是我的家。”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咱家了,”张玉兰有了个好主意,“明天我给你做酸辣鱼,再做个酸菜炒肉,解解馋。”
“没有酸木瓜的酸辣鱼总差点滋味,”谢宣瑜略有遗憾,“可惜这没有木瓜树,还是藤县好,酸酸辣辣的味道,”边说边口齿生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张玉兰捏了下男人鼻尖,“你啊,就跟小孩一样,脾气……”
话没说完,天花板上传来几声咚咚的闷响,紧接着传来闷闷的,模糊的声音,隐约听着是男女压低声响的争吵,
“楼上沈家是怎么了?最近老这样,”谢宣瑜有些纳闷,“我也没怎么听沈丽丽唱歌了,没选上领唱?”
“选上了,还是独唱,”张玉兰觑了一眼男人,“秋萍姐和沈工最近在扯皮,听说是沈工曾经的恋人回城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谢宣瑜扑捉到媳妇意味深长的眼神,“说别人家的事,你别瞎套。”不想被媳妇眼神审视,抽回手转身扑进媳妇怀里,“既然是曾经,过去的事有什么值得争吵,弄得家宅不宁。”
张玉兰摩挲着男人的头皮,沉嗓带愠,“骚动了呗,听唐阿婆说沈工当年成分不好,秋萍姐还是一心和他好,又给他生了两娃,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犯贱,没吃过的屎都是香的,”谢宣瑜不屑道,“我看他的样子这些年也没操啥心,日子太平淡了,想找点新鲜,”
张玉兰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要不你去劝劝他,你俩情况相同,兴许能说到一块儿。”
“谁跟他情况相同!”谢宣瑜声音拔高了几度,隐隐不满,掐了一把媳妇腰间肉,
“哎哟,”张玉兰痛呼,醒过味来,忙解释:“不一样,不一样,你没他骚,他骚。”
谢宣瑜不满意,继续挠着,“我不骚?骚不骚,”
“骚,骚,”张玉兰连连求饶,
“骚?”谢宣瑜眉毛一挑,“居然说我骚!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玉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奋力想挣脱开,无果后,双手按住男人捣乱的手,气吁吁说:“你好,你最好了。”
谢宣瑜这才鸣金收兵,转身平躺,“别人家的事少掺合,有时间多糊几个纸盒,要么把高中知识学起来。”
第二日,张玉兰早早起床去市场买菜,今天她运气不错,想买的菜都买到了,心情舒畅,做饭时情不自禁哼着歌儿。
一楼邻居掐着菜凑到煤炉边,“哟,今天这么丰富,”
“阿宣学习累,给他补补。”
“学习幸苦咯,”邻居神神秘秘凑过头 ,“沈家两口子昨天是不是又吵架了,今早,两人互相都不睬…”
张玉兰不想参与这个话题,顺手往锅里扔了几个干辣椒,混合着油蹭的腾起一阵烟雾,冲得邻居直呛,
“咳咳…”邻居扇着辣烟,“你们这些外乡人做什么都放辣椒,好好的食材都浪费了。”偏头瞥见人影,立马转了个表情,“丽丽放学啦,侬爸爸妈妈昨天是不是吵架了。”
沈丽丽垂着脑袋,没精打采的爬上了楼,
“啧啧…”邻居絮叨道:“肯定是吵架了,丽丽都没以前活泼,作孽哦。”
张玉兰手脚麻利烧好饭菜端去房里,“丽丽,你怎么坐在楼梯上,”
沈丽丽神情落寞喃喃道:“爸爸妈妈没回家,我忘带钥匙了。”
张玉兰让小孩进屋待着写作业,自己则在一旁糊纸盒,天暗下来后,谢宣瑜回了家,
“丽丽?”谢宣瑜偏头看了看楼上,黑漆漆一片,显然两口子都没回来,“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对对,”张玉兰收拾好纸盒,将饭菜摆在桌上,“试试我们那边的味道。”
小孩肚子咕咕叫,抓起筷子吃起来,张玉兰给她扒了点鱼腹肉夹在碗里,
“好吃,好辣,”小孩直叫唤,
“吃饭,大口吃饭,”
谢宣瑜给她支招,张玉兰给她倒了杯水,小孩萌态可掬的样子逗笑了两人。
沈玉林回来见闺女在楼下人家吃饭,小声斥责,“丽丽,你怎么在别人家吃饭,”
沈丽丽忙放下筷子,像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小声说:“妈妈还没回来。”
沈玉林抬头看了眼楼上,神情惫懒,“我给你做,”
“别做了,一块吃吧。”
“对,一块吃吧,我烧的有多的。”
两口子邀着沈家父女一块用饭,亭子间太窄,直接把菜又搬上了露台,张玉兰又炒了个青菜,沈玉林则罕见的提议喝两杯。
见状,张玉兰给谢宣瑜使眼色让他劝劝,自己则夹了些菜带小孩去了楼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