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清秀,不知道是干什么工作?”
“不是说她男人是知青回城,现在回城的人越来越多,好多都没事做……”
“是咧,是咧,家家都为住的地方扯皮哦。”
其他人在张玉兰走后七嘴八舌讨论着,从猜测谢宣瑜的工作转而对当下知青回城现象讨论激烈。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去了陕西南路37号,一幢醒目红色两层建筑映入眼帘,墙上用白色漆写着:红房子西餐馆,
“原来叫红房子是真的房子是红色的,”张玉兰站在餐厅外感慨,
谢宣瑜随着她感慨说:“视觉的直观冲击更能让人印象深刻。”拉着媳妇要进门却被反手拉住,“怎么了?”
张玉兰指了指橱窗,“你看沈工在那儿?”
谢宣瑜顺着媳妇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沈玉林与一个女人在一块儿用餐,两人言笑晏晏,
“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看到了多尴尬。”张玉兰踟蹰不定,
谢宣瑜拉着她进门,“他吃他的,我们吃我们的,个不相干。”
两人进了餐厅选了个离沈玉林远点的位置坐着,谢宣瑜拿着餐牌点餐,张玉兰则是时不时回头偷瞄沈玉林那个方向,
“你看看你想吃啥?”谢宣瑜见媳妇魂不守舍,用餐牌轻轻敲了敲她脑袋,“别看了,点餐。”
张玉兰哪会这个,推脱让男人做主,自己仍是好奇沈玉林那桌,“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沈工曾经的恋人。”
谢宣瑜撩了眼,就沈玉林那含情脉脉的神情想说不是都难,“我做主了,点土豆沙拉,炸猪排,罗宋汤、烤牛排和烙蛤蜊。”
张玉兰还想继续侦查侦查,等菜一上桌便被吸引,看着眼前的刀叉不知道如何下手,
谢宣瑜举起刀叉示范给她看,“跟着我这样…慢慢割。”
张玉兰姿势拿得不准确,餐刀刮着瓷盘发出刺耳的鸣叫,引的旁边桌看到后窃窃私语,她脸一红,像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谢宣瑜把切好的牛排放进媳妇面前的盘子里,“别怕,都有第一次,以后多来几次就会了,今天我给你切…”
温温和和的语气里都是安抚没有嘲讽,张玉兰点点头,“要是用筷子方便的多,”
谢宣瑜附和说:“因为老外笨,筷子他们用不来,现在都觉得外面好,其实咱们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张玉兰嚼着肉,“我觉得我们在家自己烤的肉也好吃,比这好吃。”
说到滕县的吃食上,谢宣瑜也想了,“真想早点儿回家,就可以吃榨广椒炒肉,酸辣鱼,腊肉炒笋丝,薄荷煮羊蝎子……”
说着说着,两人都觉得眼前的西餐也就那么回事,说得太专注,竟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伫足了良久。
饭罢,两人结账出了餐厅门,
张玉兰回头看了看橱窗方向,“他们怎么还没吃完,有那多话说嘛,”
谢宣瑜懒得看,照直往前走,“两个人能走在一起是因为有话说,两个人没话说就是过不下去了呗。”
这番话正好印证了沈玉林对于两个女人之间的态度。
两人回到弄堂,走到门口见秋萍抱着儿子站在家门口,
“秋萍姐,怎么站这吶?”
秋萍淡笑,“今天是丽丽爸爸生日,我做了饭菜,丽丽去机械厂叫她爸爸回家吃饭。”
俩口子面面相觑,难怪会在红房子见到沈玉林,张玉兰开口想说被谢宣瑜及时抓住了胳膊制止,两人一直打着眼神架,
秋萍眼见时间晚了有些担心女儿,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人的神情变化,再见到弄堂里走来熟悉身影时,激动喊:“丽丽,丽丽回来了,爸爸吶?”
沈丽丽回应说没见到爸爸,眼神却是盯着张玉兰,
秋萍落寞,“算了,回家吃饭吧,”
几人上了楼梯,等两口子进了屋,张玉兰埋怨谢宣瑜不让她开口说出真相,“你干嘛包庇那个鬼迷日眼滴(混蛋),”
“我包庇他干嘛,”谢宣瑜当然不承认,“我是替你想,万一,我说万一后面他两口子又好了,你说秋萍姐看到你尷不尴尬。”
张玉兰觉得有些道理,“那不说好像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最好当自己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么子都不知道,”谢宣瑜决定对这事三缄其口,
张玉兰心像猫爪子抓得难受,“都说了不在那吃,你非要,这看到了又装看不到,烦死了。”
谢宣瑜也烦,好不容易带媳妇吃顿好的还遇见这事,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心下啐了口,“倒霉呗,还能咋说。”
张玉兰心里揣着事,见着秋萍总是不好意思,下意识躲避,
秋萍看张玉兰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终于在几天后的晚上,在灶披间,仅有俩个人时开了口,“小玉,你见过那个女人,是不是?”
张玉兰一愣,半晌说不出来话,慌乱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丽丽跟我说她在红房子外看到她爸爸和一个女的吃饭,还看见了你,”
张玉兰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脸憋的涨红,原来当初一闪而过的熟人身影就是沈丽丽,
秋萍没再说话,默默烧好水拎回了楼上,
张玉兰满腹焦灼,责怪起男人,“就怪你不让我说,秋萍姐知道我见过那个女人了。”
谢宣瑜安抚道:“这事也怪不到你,说起来罪魁祸首就是沈工,他的错倒把叫几个女人拖进了泥潭。”
张玉兰才不听大道理,嘟嘟囔囔:“怪你,怪你,就怪你。”
谢宣瑜只好抱着媳妇哄,陪着一起骂,“怪沈工,怪那个小烂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