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载而归回了谢家,陈燕一见,笑嘻嘻上前帮忙,“哎哟,二弟,买了这么多东西?”
谢宣瑜将采买清单递给喻洁(谢母),“妈,有些东西没买到,”扫了眼坐在客厅的谢谨瑜,“剩下的你让大哥去买,要早排队。”
涉及自身,谢谨瑜立马回应,“二弟我还要改作业,写教案,你放假了,你幸苦点帮妈采买采买。”
谢宣瑜举头白了眼,假惺惺说着幸苦,敢情不用他四五点起来排队,“我自己家还要准备年货,家里卫生还没做。”转头给从背篓里取东西的陈燕说:“大嫂,那下面的东西是我家的。”
陈燕讪笑,“什么你家我家,干脆都在家里做了,过年你们天天回来吃呗。”
谢宣瑜嗤了一声,“我每天花40分钟公交回来吃饭,我有毛病吧,我家又不是不能做饭,再说了,告花子(乞丐)还有3个朋友,我还不是有朋友来拜年,未必我也带到屋里来吃?”
张玉兰适时出来推了推男人,让他别说话了,转头笑着说:“嫂子,不是要做蛋饺,你教教我。”
谢宣瑜反手拉住媳妇,近身低语,“小玉,别听她善经(胡说),就是想占我们的东西一起吃。”
张玉兰回给男人一个眼神,意思是懂了!
懂是懂了,最后还是拿出了自家定量里的肉一块儿做了蛋饺,自家只分得了5-6只而已,
当晚,两人在自家也忙活起来,锅烧油,切好的里脊肉裹上面糊,待油温高了,丢进锅里,滋啦滋啦的响声伴随着满屋飘香,先炸了酥肉,又炸藕夹,接着炸豆腐丸子、蔬菜丸子。最后锅里剩点油,顺手炸了一盘素虾片当零食。
谢宣瑜在旁边一边打下手,一边忍不住偷吃,等到炸完一圈,吃得太饱,不停打嗝,含糊地嘟囔:“早……嗝……知道……嗝……下午就不该……嗝……吃那么多了。”
张玉兰偷笑:“还不是你自己,觉得蛋饺拿少了、吃亏了,一门心思要吃回本,这下撑着了吧?”
谢宣瑜连忙摆手,打着嗝辩解:“才不是呢!我就是看不惯老大两口子,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净想着占便宜,我这个人也不是不能吃亏,但是他算盘崩到我面前了我才不想好死他。”
张玉兰没劝男人大度,平心而论他付出的也不少,会计较很正常,把炸货用搪瓷缸盖好放进碗橱里,等要吃得时候在复炸下就好,一身油烟味,烧了热水准备洗澡,
谢宣瑜凑到媳妇身边,油腔滑调,“小玉,我们一块儿洗啊。”
张玉兰白了男人一眼,“冷的要死,被你闹两下准感冒。”
谢宣瑜撇撇嘴,只好作罢,等他洗完回屋,发现张玉兰平躺在被子里,露出个脑袋,眼睛眨巴眨巴一闪一闪的,他一时摸不着头脑,钻进被窝里,才一下子明白过来——媳妇身上,竟是光溜溜的,他贴上身,嘴角勾起一抹狎笑,语气也轻佻了几分,“等我向你发起新年的第一炮吶,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玉兰在被子盖头的那一刻不光听见了男人的嗷叫,也听见了屋外传来时不时的炮竹声,心里许下新一年的愿望:希望她的果果能再一次来。
她许的这些愿景,谢宣瑜自然是不知道,两人一夜缱绻,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慢腾腾在家收拾一番,到了下午两三点才往谢家去。
一到谢家,张玉兰便扎进了厨房帮着准备年夜饭,傍晚四五点钟开始摆桌,桌上摆着白斩鸡,红烧鱼,炒时蔬,中间摆着一个铜暖锅,里面码着炸酥肉,炸肉丸,肉皮、粉丝、白菜,最上放着蛋饺,最后端上来的居然是麦淇淋奶油蛋糕,
谢宣瑜看着满桌的菜觉得有些不伦不类,火锅不是火锅,油炸的炸货煮进锅里成了软啪啪,酥脆感全无,举着筷子没啥兴趣,
谢树铭提议举杯庆贺新年,“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一家人和和气气共同举杯,
饭桌上边吃边聊,吃到一半,谢宣瑜忽然想起随身带来的东西,放下筷子,从一旁拎过包,打开来,拿出来分给在座众人,
“丝袜,”谢静瑜惊呼,“二哥你哪来的?百货商店都断货了。”
谢谨瑜说:“二弟,尼龙袜好买,丝袜还真不好卖,你有门路?”狐疑的看着对方,“你不会是在做倒爷吧。”
“做倒爷怎么了?”谢宣瑜放下筷子直愣愣看着谢谨瑜。
“好好的大学生放着正道不走,做倒爷,那是正经人做的事?”谢谨瑜说:“这是自甘堕落。”
谢宣瑜就知道会被这样说,留了个心眼儿,说:“这是小玉摆摊儿挣钱给大家买的。”
喻洁说:“小玉,幸苦钱以后别浪费。”
陈燕恭维说:“看来摆摊儿还真挣不少。”
大宝一看众人都有东西,自己没有,起身绕过桌子跑去拉扯张玉兰胳膊,“婶婶,我的吶?”
谢宣瑜下意识伸手护住媳妇,“大宝,你婶婶现在需要保护,别瞎晃,待会儿吃完饭我给你买炮竹。”
喻洁见儿子这个袒护劲,小心翼翼问:“怀上了?”
谢宣瑜一噎,“刚努过力,随时有可能。”
谢静瑜还是小姑娘听不懂这要明未明的话,一脸好奇的打探,“二哥,侬到底卖力点做啥啦?”
这怎么好说,谢宣瑜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玉兰笑着说:“没有,我俩在家做卫生、做炸货,我颈椎有些酸痛,摇摇晃晃容易晕……”
谢静瑜一脸不解对方的答非所问,依旧刨根问底,“这和二哥努力有什么关系?”
“好了,”谢树铭(谢父)发话了,“赶紧吃了一会儿都去看鞭炮。”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年夜饭,吃过后又结伴去了楼下看放炮竹,时间差不多八九点,谢宣瑜便和张玉兰离开了,家里住不下,两口子自己回家守岁。
年三十,公交停了,两口子难得一起散步溜达回家,路边两旁时不时就要有炮竹炸响,两人穿梭在噼里啪啦的烟火里,像在躲避一场小小的枪林弹雨,可自始至终,他们紧紧牵着手,彼此相携相伴,便是最安稳、最牢靠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