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沪特别新奇照相机,围着白明伟转来转去,小手跃跃欲试的想上去摸上一摸,
“你想试试不?”
“不不,”胖丫赶忙阻拦,“那么金贵的东西,念沪不要碰。”
“没事,”白明伟随和说:“没事的,我领着他试试。”
念沪在白明伟手把手的握扶下拍出了他人生的第一张照片,清脆的嚓声萦绕在他耳畔,也为他未来职业选择埋下了憧憬的种子,
白明伟将洗好的照片第一时间拿给谢静瑜看,“二哥,那天要是笑笑就更圆满了。”
谢静瑜不在乎她二哥的神情僵硬,只是略带嫌弃的说回家要给父母说,
果然,谢家父母知道后意见颇大,尤其是喻洁(谢母)气得当时就想上门说教儿媳,被谢树铭(谢父)拦了下来,“那老二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是同意小玉做这个,说不定还是他撺掇的。”
喻洁忿忿不平,“他们俩倒是夫妻一心。”
婆家的闲言,谢宣瑜还可以一力承担不让媳妇知晓,可远在云省的娘家就不一样了,一封家书寄来,字字直白,毫不掩饰,把不满写得淋漓尽致,末了还劝张玉兰老实做人,不要做投机倒把的违法行为,
“怎么是违法吶,有证,”张玉兰闷闷不乐,心底腾得窜出一股犟劲,她偏要把这个事做好,转头给男人说暑假就不回去了,好好经营滇西酒家,
这一提议正合谢宣瑜的意,他在达华宾馆的收入不比在化肥厂做司机差,更何况,他外语好,有眼力,经常收到外汇卷作小费,
立马附和道:“对,干好了给他们看看,等到过年再回去。”
这个夏天,张玉兰干得劲头十足,整日守着小摊忙活,一晃眼到了8月,天气又闷又潮,连呼吸都是滚烫滚烫的热气,就在这燥热的时节里,一条重磅消息传遍全国———鹏城正式获批设立经济特区,
谢宣瑜举着报纸,双手抖得纸张哗哗作响,几近狂喜,恨不得大声狂喊:发财了!发财了!
他猛得丢下报纸跑去厨房,一把拦腰抱起张玉兰,“小玉,小玉,我们发财了。”
闷热天,浑身黏黏糊糊,被男人这么一抱更是热的受不了,张玉兰躁郁说:“你发什么癫?快放我下来,热死了。”
谢宣瑜放下张玉兰,强拉着她去屋里看报纸,得意洋洋说:“你看,成立经济特区了,我们那块地值钱了。”
张玉兰听得恍恍惚惚,闷热的暑气弄得她神情恹恹,挤个小脸说:“阿宣恭喜你,”
“是恭喜你!”谢宣瑜朗笑回道,
张玉兰依旧懵懵懂懂,只当是夫荣妻贵,笑着附和:“对,恭喜我们,”
殊不知,没过多久,一封从京市来得信让她明白为什么当时男人特意恭喜她,原来集资那块地的名字写得是——张玉兰!
“阿宣,怎么会是我的名字,”张玉兰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连声喃喃,“怎么会是我吶。”
“怎么不能是你吶!”谢宣瑜笑道,“集资的钱里有你的幸苦,我还记得你以前说过家里的东西都是儿子的,我们只是借住,说到底不就是没有土地权,没有底气,那这次我们自己挣钱,置地,落在你名下,让你有底气。”
张玉兰感动得热泪盈眶,也不顾燥热扑进男人怀里,瓮着声说:“阿宣,谢谢你。”
谢宣瑜搂着媳妇,缓缓道出另一层底盘:“陆叔叔也是把名头落在叶阿姨名下,他跟我说过要规避风险,往后对我分配工作和政审有好处。”
借着这个机会提议道:“我们俩去吃西餐庆祝下,我攒了好久的外汇卷,够了,正好,让你去看看老外么子样花儿。”
张玉兰破涕为笑,戳了戳男人胸膛,“你啊,好吃的很。”
“张老板,”谢宣瑜说:“你这次就是名符其实的张老板了,一定得庆祝。”
达华宾馆作为涉外宾馆,西餐厅只收外汇卷,餐厅有明文规定不让收小费,但谢宣瑜靠着客人强塞,悄悄截留,连耗一月才积攒起一顿双人餐费,
张玉兰那天特意打扮了一番,跟着谢宣瑜进入了达华宾馆的西餐厅,一进门,清爽的凉风袭来,吹得人浑身舒坦,“怎么这么凉快?”
“这装了空调,比电扇更凉快,”谢宣瑜解释道,“我给你点点我们这的特色,”
张玉兰去过红房子,可这比红房子更高级,她听着男人的安排点点头,“你点吧。”
前菜、汤、主菜一一端上桌,谢宣瑜边吃边给媳妇介绍,轮到饭后甜品时,特地选了火烧冰淇淋,“小玉,给你看个新奇,你别怕。”
张玉兰屏住呼吸,见桌上端来一盘冰淇淋裹着酥皮,服务员现场淋上茅台后点火,冰火交融,视觉冲击极大,看得她目瞪口呆,
吃冰淇淋的同时还有饮品,谢宣瑜选了咖啡让张玉兰尝尝,
只见她端起杯喝了一口,眉头紧皱,瞬间吐回杯里,吐着舌头打噦,“怎么一股子烟灰水味,苦不拉几,太难喝了。”
谢宣瑜赶紧给媳妇递杯清水速速口,“以后,以后喝习惯了就好了。”
张玉兰心想,还以后,一辈子都不喝这苦药汤子。
这顿西餐,成了日后两人回忆年轻生活时不可磨灭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