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遥走后第三天,宋辞换了安全屋的门锁密码。
不是因为她会回来——是因为原来的密码是她设的。四个数字。她的生日。她设的时候说「这个好记」。他没有改。不是忘了。是留着的。留了三个半月。换了之后他把新密码写在一张便利贴上——贴在门框内侧。新密码是方烬的修铺开门日。不是因为好记——是因为那天是她走的日子。
他每天下班之后会去安全屋。不是住——是开门。开灯。在玄关站大概十秒。确认一切还在原位。她留下的东西不多——一支用完的圆珠笔芯。半包速溶咖啡。马桶水箱上搁了一瓶没带走的护手霜——盖子是拧开的,没有拧回去。那瓶护手霜他一直没动。盖子是开的。里面的膏体已经干了一层表皮的膜。他没有拧回去。因为是她拧开的——拧回去就不是她碰过的了。
便利店。他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咖啡机——第三格。还是他放的那个牌子。方烬上次来买啤酒的时候说「林遥喝这个牌子。」方烬是无意说的。他是有意记住的。后来他每次走到便利店门口都会多看一眼咖啡机第三格。不是因为想买。是确认那个牌子还有货。还有货就意味着——她回来的时候还能喝到。她走的那天没带伞——新曼谷每年十一月到次年二月是雨季。她出门的时候外面是晴天,他没提醒她。她从来没提醒过自己带伞——每次都是淋湿了回来,然后把外套挂在暖气片上。
他在便利店买了一把伞。黑色的。折叠的。放在安全屋玄关的鞋柜上——她走之前放帆布鞋的那个位置。他不确定她会回来。他没有抱希望。他只是买了。放在那里。
这些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方烬可能猜到了——方烬有一次到安全屋,看到玄关上那把黑伞,看了一眼标签。没拆。把伞放了回去。什么都没说。方烬不说的时候比说的时候更懂。
第五个月。他路过她以前租的那间公寓。窗户已经换过了——新的窗帘。别人住进去了。他在楼下站了大概两分钟。不是等。是站——像他在天台上折拉环那样。只是把时间用掉了。她以前每天早上从这个门口出来,去渡鸦集团上班。他会把车停在路口,假装是偶然遇到。她一直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但从来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