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吴在母亲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手机,又搜索了“江为”。这一次她点进了他的微博,翻了几页。大部分内容是马术比赛的资讯和一些风景照,偶尔有几张他骑马的照片,配文都很短,有时候只有一个句号。最新的微博是今天发的,只有一张图——河市文化艺术节的后台走廊,灯光昏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开着,透出光。没有配文。
柏吴看着那张照片,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那条走廊她今天走过,那扇门她推开过,门后面那个人她刚刚见过。他把那条走廊拍下来发在微博上,也许只是随手一拍,也许不是。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小人一直在喊:他拍了你走过的那条走廊。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几次。拿起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她开始画他骑马的背影——不是滩涂上那个模糊的、没有细节的背影,而是今天在聚光灯下、穿着骑手服、身姿舒展得像白杨树的那个背影。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地勾勒他的轮廓。肩线,腰线,手臂的弧度,手腕上缰绳的缠绕方式。她画了一个小时,画完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黑了,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那幅画画得很好,好到她盯着它看了很久,不忍心合上。
她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很小的字:“江为。艺术节。马术展示。”
然后她合上速写本,关了灯,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灰色的一团,像一只蜷缩着睡着的猫。她闭上眼睛,眼前不是黑暗,而是聚光灯下那个策马绕场的身影。马蹄声在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着,像钟摆,像心跳,像某种古老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懂的节拍。
艺术节结束后的第三天,柏吴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马——一匹黑色的马站在草原上,远处是连绵的山。申请备注只有两个字:“江为。”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不记得自己给过他联系方式。也许是梁平之给的,也许是他在艺术节上通过什么途径找到的。她点了“通过”,然后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水烧开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她关火,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回到房间。
手机屏幕亮着,江为发来了一条消息:“你的画,在雾满拦江看到了。”
柏吴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