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没在。”

柏吴想起今天下午她去医院帮母亲取药了，不在艺术中心。她坐在椅子上，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水杯，水很烫，烫得她指尖发红，她没有松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这条消息。说“你下次来之前告诉我”，太主动了；说“哦”，太冷淡了；说什么都不对，什么都不说也不对。

她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她发了：“觉得怎么样？”

江为的回复很快：“画里有风。”

风。柏吴盯着这个字看了好几遍。她想起梁平之说过“难画的是风”，想起母亲说过“你没有画它的风”，现在江为说“画里有风”。他不知道她为了画出那些风花了多少时间，用了多少张纸，画废了多少匹马。他只是在艺术中心的墙上站了一会儿，就看到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被理解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有些害怕。

江为又发了一条：“下次你送画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找你。”

柏吴打了两个字：“好的。”和发给梁实之的一模一样。但她知道这两个字给不同的人，重量是不一样的。给梁实之的“好的”是一扇关上的门；给江为的“好的”是一扇打开的窗。门关上就关上了，窗打开之后，风会进来，光会进来，那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也会进来。

她没有关窗。她只是坐在窗边，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