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吴先给江为回了：“出来了。”

“我在门口。”

柏吴抬起头，在校门口的人群里搜索。她看到了他——江为靠在一辆黑色的SUV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朝他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江为递给她一杯奶茶。“路过。”他说。

柏吴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热的，甜度刚好。她看着江为，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特意来的”的证据，但他的表情很正常，既没有长途奔波的疲惫，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他站在那里，像他发给她的那些马的照片一样，安静地、笃定地，在那里。

他们沿着学校外面的街道走了一段。街上大部分都是学生和家长，有的在拥抱，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哭。柏吴和江为走在这些人中间，像两滴油滴进了水里，不混，但也不沉下去。

“想好去哪了吗？”江为问。

柏吴摇头。她没有想好。毕业前她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答辩”这件事上，至于毕业之后干什么，她没来得及想。也许继续画画，也许找个工作，也许去省城，也许留在河市。所有的“也许”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在她脑子里乱撞，没有方向。

“来马场吧，”江为说，“画马。”

柏吳看着他。“画马”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跟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一样。别人说“画马”，是在说她画的那个对象；江为说“画马”，是在说他和她共同在意的东西。马是他的世界，也是她的世界。他们的世界以不同的方式运转，但运转的核心是同一个。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