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柏吴接到一个电话。

是省城一家画廊打来的，说是在雾满拦江看到了她的作品，对她的《马的眼睛》系列很感兴趣，想邀请她参加一个主题为“生灵”的群展。柏吴把电话挂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来了，对方复述了一遍，这次她听清了。

“我需要准备什么？”她问。

“至少五幅作品，最好是这个系列的延续。展览在两个月后。”

柏吴放下电话，在房间里站了很久。五幅作品。两个月。她看着墙上贴满的速写和草稿，觉得那些画太小了，太少了，太单薄了。她需要画一些大的，有分量的，能放进展厅里、挂在墙上、被人认真看的画。

她开始画。

每天从早画到晚，中间只停下来吃饭和喝水。她画马的眼睛，画它们的耳朵，画它们的鬃毛，画它们的四蹄。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在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吃饭，忘记了世界上还有其他的人。这种状态她以前很少能进入，因为总有别的事打断——母亲的药没吃了，母亲的水没了，母亲叫她过去一下。现在这些打断都没有了。房间里只有她，画布，笔，和那些从她心里涌出来的、源源不断的马。

江为有时会发消息来，问她要不要来马场。她说在画画，来不了。他回一个好，不再问。

梁平之来送颜料，看到她的画，站了很久。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批画比之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