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了。
不是楼下的门,是她房间的门。
柏吴没有动。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她以为敲门的人走了,但过了一会儿,门把手转了一下,门开了。江为站在门口。他穿着训练的衣服,靴子上还沾着马场的沙土,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张马场年卡,和她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永久有效”。
他走进来,在柏吴面前蹲下来。他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把那张年卡放在她手心里。卡片的塑料边角硌着她的掌心,凉凉的。
“明天开始,”他说,“每天来骑一小时马。”
柏吴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她干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像咳嗽一样的声响,之后她的声音才像从很深的井底被吊上来一样,慢慢地、吃力地攀了上來。“我——”
“你在马背上的时候,”江为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不会想这些。”
柏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旷野,有风,有马,还有一种她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的笃定。那种笃定不是“我会保护你”的那种笃定,是“你会好起来的”的那种笃定。他知道她会好起来,不是因为他能帮她,是因为他知道她本来就够强。她只是暂时忘了这一点,他来这里,是来提醒她。
柏吴手里攥着那张年卡,低下头。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江为没有替她擦,也没有说“别哭了”。他蹲在那里,安静地陪着她,像滩涂上那晚一样,像北山墓地里一样,像他在她生命里一直做的那样——不是站在她前面替她挡风,是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迎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