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疯似的冲向那光滑陡峭的水泥墙，手脚并用，像一群受惊的蚂蚁，试图徒手攀上这绝望的高度，去窥探那地狱的一角。

然而，那水泥墙壁刚刚浇筑，表面光滑如镜，在寒风中又凝结了一层薄冰，别说是人，就连壁虎来了都得打滑。

徒劳的攀爬只换来指甲的断裂和磨破手掌的血痕。

高高的回廊上，周煜墨冷眼看着墙外这群乱了阵脚的乌合之众，甚至懒得搭弓射箭。

他打了个手势，早已等候在侧的十名守备军精锐立刻上前一步。

他们手里提着的不再是刀剑，而是一种造型古怪的器物——一个硕大的铁皮桶，连着一根粗长的皮管，皮管的前端是一个扁平的喷嘴，整个装置看起来像个笨拙的灭火器。

这是唐阮阮最新兑换的【农用高压喷浆机】，原本是用来给新墙体快速抹平表面的，此刻却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放。”周煜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随着他一声令下，守备军们熟练地摇动喷浆机侧面的手柄，给铁皮桶内的气压加压，然后扣动了扳机。

“噗——噗——！”

十股强劲的灰色水龙从墙头喷射而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覆盖了墙下那片最拥挤的人群。

这并非滚烫的热水，也不是致命的毒液，而是混合了水的速干水泥浆。

那些刚刚还嗷嗷叫着试图“救主”的家丁，被这冰冷粘稠的浆液从头浇到脚，瞬间懵了。

他们下意识地用手去抹脸，却只把更多的泥浆糊得满脸都是，堵住了眼睛，封住了口鼻。

极寒的天气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灰色的浆液就在他们身上迅速凝固，将他们的皮袄和身体冻成了一个整体。

一个又一个“活人雕塑”僵立在墙下，他们保持着向上攀爬的姿势，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恐惧，看上去滑稽而又可怖。

“行了，别浪费水泥，留着他们还有用。”唐阮阮懒洋洋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来，制止了这场一边倒的“处刑”。

她知道，剩下的这点杂鱼已经不足为惧，真正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她对身旁的阿牛努了努嘴：“阿牛，去，把咱们昨天抽奖剩下的那半头猪抬出来，就在瓮城中心，给我支起大锅，炖了。多放香料，要让咱们的‘客人’闻到味儿。”

阿牛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坏笑，领着几个伙夫，吭哧吭哧地将一口能煮下整头羊的大铁锅抬进了瓮城，就架在那些“雕塑”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

很快，干燥的木柴被点燃，冻得梆硬的猪肉被砍成大块扔进锅里，伴随着大料、桂皮、香叶这些被唐阮阮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奢侈品下锅，一股霸道无匹的肉香，混合着酱油的咸甜和油脂的焦香，开始慢悠悠地、却又无孔不入地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对于已经饿了好几天，全靠黑面馍馍吊命的柳家家丁来说，这股香味不啻于世间最恶毒的魔咒。

墙外，那些侥幸没被水泥淋到的家丁们，闻着这股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雷鸣般的“咕咕”声。

他们看着墙头上那些正在大快朵颐的守备军，又看了看墙下那些变成灰色“雪人”的同伴，最后把绝望的目光投向了他们最后的希望——军师柳文才。

柳文才此刻的模样比任何人都狼狈，他虽然没被浇成雕塑，但裤腿也被溅射的水泥黏住，紧紧地贴在墙根，动弹不得。

他闻着那勾魂夺魄的肉香，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积攒了数日的饥饿感如同火山般爆发，烧灼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头，看向瓮城中心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着、正用一根铁勺搅动锅里红烧肉的女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别……别炖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墙头上，唐阮阮像是没听见，她用铁勺捞起一块炖得晶莹剔透、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吹了吹气，递给了旁边的周煜墨，娇嗔道：“尝尝，咸淡怎么样？今天这火候好像不错。”

周煜墨接过那块烫手的肉，面无表情地吃下，眼神却始终锁定在瓮城里那个唯一站着的雕像——柳开山身上。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刚好。”

这一个简单的互动，彻底摧毁了柳文才的心理防线。

“柳开山在镇子东头的柳叶巷里，有三处暗宅！里面藏着他这些年搜刮来的全部家产！粮食有五百石，藏在第三个宅子的地窖里，地窖入口在床底下！”

“他还把家里的远方表妹，许给了盘踞在黑风口的匪首‘铁面佛’，用女人换来了一条私盐的商路！每年光卖私盐就能赚上千两银子！”

“还有！三年前，他勾结关外的乞颜部，把附近三个村子因为饥荒活不下去的百十号流民，骗去北边的矿场做苦工，实际上是卖给了乞颜部当奴隶！那些人的卖身契和账本，都藏在他卧室床头的夹层里！”

柳文才像是倒豆子一样，将柳开山所有的阴私勾当全部抖了出来，甚至为了活命，他还添油加醋地描绘了许多细节。

唐阮阮一边听着，一边示意身边的书记官快速记录。

同时，她看似漫不经心地操作着系统面板。

【叮！录音已完成。】

【叮！

语音转文字功能启动，智能修正错别字，优化排版……打印任务生成中……】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