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嗤一声,手中沉甸甸的斩骨刀并未放下,只是用刀背随意往下一压,想要挑开那块脏布。
唐阮阮颤颤巍巍举着手臂向前送去。
在马三的刀背贴上那块破布的瞬间,她的手指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按下了布包里的暗扣。
空气中只爆开微弱的“滋啦”一声钝响,幽蓝色的细小电弧像毒蛇般穿透单薄布料,精准咬在斩骨刀的金属刀身之上。
高压电流顺着刀身,在一息之间冲进马三虎口的皮肤,逆流而上。
马三脸上的横肉瞬间凝固。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大汉,突然像是被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掐住了每一根神经。
他的眼球猛地向外凸起,瞳孔涣散,嘴巴大张着发出抽气声。
紧接着,他全身肌肉剧烈且扭曲地痉挛起来。
那柄斩骨刀从他手指间脱落,砸进泥水里。
“扑通”一声巨响,三百多斤重的壮汉像被雷劈焦的木头,直挺挺从马背上栽进满是冰碴子的烂泥里。
落地后,他的四肢仍做着无意识的弹动,空气中隐隐散发焦糊味。
跟着一起来的十一个汉子全僵在马背上,连马都感觉到了某种威压,不安地打着响鼻退缩。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当头领中了邪。
短暂的死寂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粗哑的低吼。
那不是马队的人喊的,那是被周煜墨从死亡线拉回来的村民。
陈铁匠将手里的破碗往地上一摔,满眼血丝。
他抄起院角一把带着暗红铁锈的工兵铲。
随着他一声狂吼,十几个青壮年像狼群般抄起铁叉、削尖的锄头棍,从四面八方迅速将那十二匹马团团合围。
马队的人慌了神,火把光圈外的黑暗中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密密麻麻。
混乱中,周煜墨迈步上前。
他的马丁靴踩进半融的雪水里,直接踩上了正浑身瘫软、吐着白沫的马三的右手背上。
他脚尖没有刻意碾压,但重量足以让骨节发出错位的闷响。
马三疼得抽气,翻白的眼珠终于聚焦,满是惊恐地看着上方的男人。
周煜墨依旧冷若冰霜。
他从腰间的粗布袋里探手进去,抓出了一把纯净剔透的精盐。
他漫不经心地松开手。
雪白颗粒在火光下折射着光,纷纷扬扬洒落在马三混合着血污的脸上。
那比雪还要白上千万倍的神仙盐,刺痛了每一个马队成员的眼睛。
“都听仔细了。”周煜墨的声音压过风雪,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膜,“把这孙子留在雪地里清醒清醒。你们几个滚回县城,给黄员外带口信。他那三十五两的账,柳家村不认。”
他靴子的力道在这时微微向下沉了一分。
“如果他还想做生意,想要大晨朝独一份的‘神仙盐’专卖权,就自己备足三倍的陈年粗粮,亲自拉到这村口来谈。”周煜墨目光一寸寸扫过护院,“否则,日落之前见不到粮车,马三这辈子,就只能在这里给柳家村肥田了。”
夜风似乎凝滞,汉子们死死盯着那些洒落在黑泥里的盐粒,喉结艰难滚动。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玄冰纪元,这样一把毫无杂质的白盐,比黄金更让人疯狂。
几步开外,陈铁匠提着那把带锈的铲子往前靠了半步。
他粗粝的手指在铲柄上摩擦着,另一只手已经在腰间摸索起那条用来捆野猪的、沾满污渍的粗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