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这件事感到愉悦,忍不住又多看了看上将的腹部。
尤维伊泽被他这样直直盯着看,莫名的局促:“殿下?”
“坐过来。”亲王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随意地招了招,动作一如既往地矜贵优雅,手指修长。
亲王:“我们是不是应该查查这个时期需要注意什么?”
珀希尔说得有些含糊,大概是不好意思了。
尤维伊泽失笑,拉了一把高背椅,在珀希尔身边坐下:“殿下,没什么要注意的。军雌怀蛋也是照常上战场,我觉得没什么影响。”
珀希尔:“也得查查,万一你哪里不舒服?”
他打开光脑,将屏幕调到最大,让上将也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尤维伊泽没再反驳,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珀希尔一起看。
星网百科上说,雌虫通常需要三个月就可以产蛋,产下的蛋需要孵化三个月,孵化时最好放在温暖的环境中。
珀希尔看得认真:“五个月后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尤维伊泽心里一阵柔软:“嗯,殿下。”
他对这些常识再熟悉不过,在联邦军校时,所有军雌都会修习基础的卫生课程,包括孕育知识。
珀希尔继续往下翻,百科上关于军雌饮食的条目为零,虫族生育率高,幼崽的存活率也高,没有虫觉得他们需要额外的呵护。
他蹙眉:“没有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
尤维伊泽:“没有,军雌在孕育期和平时吃的东西一样,没有忌口。”
珀希尔索性关掉百科,进入了星网的论坛。
论坛上关于幼崽的帖子倒是不少,全是关于小雄崽的,雌虫们热切地讨论着雄崽的食谱、健康、教育方式。
而关于小雌崽的帖子,他翻了好几页也没找到一条。
沉底的帖子有虫问起,回复是:雌崽皮实,不用操心。
他看完了一个小雄崽的衣服选购指南贴,里面详细列举了不同月龄雄崽适合的衣服面料,以及哪些装饰物有安全隐患。
“我们是不是要提前给他买一些衣服,玩具什么的?”珀希尔自然地揽住了尤维伊泽的肩膀。
“殿下,还不知道是雄崽还是雌崽呢,现在买有点早了。”
上将嘴上这么说,手指却不自觉地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他的光脑绑定的是亲王的账户,里面有充足的星币。上将也不是真的想立刻买东西,就是心里那股雀跃驱使他打开了购物界面,想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买给腹中还没出世的小虫崽。
把睡垫、育婴舱、营养液一一加入了购物车。
珀希尔没有戳破上将的口是心非,转头看上将的购物车:“把雌崽和雄崽的都买下,提前备好。”
尤维伊泽:“您要亲自挑选吗?”
“当然。”珀希尔的声音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尤维伊泽心动,“这可是你和我的幼崽。”
很少有雄虫愿意为了尚未破壳的幼崽做这样周到的准备,不惩戒军雌便谢天谢地了。
尤维伊泽樱粉的长睫轻颤:“那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的?”
珀希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有什么想买的吗?会想吃什么吗?”
尤维伊泽:“我吗?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庄园里的食材丰富,但他不想让亲王觉得心意被冷落了,便改口道:“您中午不是要出去见虫帝吗?顺路回来给我买一些松饼吧。”
珀希尔:“好,你中午先自己吃午餐。”
尤维伊泽:“可我想和您一起吃松饼。”
上将的眼眸里盛着薄薄的笑意,仿佛落了花瓣的水面。
珀希尔:“那我尽快回来。”
中午时分,亲王的白色巨型飞行器降落在皇宫的停泊台上。
亲王穿了一件墨蓝色的立领披风,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披风外,从肩头一直垂到腰际,身形颀长,气质冷淡而危险。
几名宫廷内侍早早跪在停泊台等候了:“亲王殿下,陛下在寝宫的宴厅等您。”
珀希尔从他们身边走过,墨蓝披风下摆扫过铺着薄雪的地面,一路上遇到的卫兵在走廊两侧单膝跪下,低头行礼。
宴厅的门大敞着,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中央摆放精致的银质烛台,虫帝埃尔昂坐在长桌的主位,身穿华丽的暗金皇袍。
从座位上站起身:“我的好弟弟,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许久,还以为你今天又要推脱了。”
珀希尔微微欠身,左手抚上右肩,下颌略微颔首,行了一个点到即止的贵族礼:“陛下。”
埃尔昂:“来,我特意让御厨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珀希尔在长桌的另一端落了座,淡淡地扫了一眼满桌的餐品:“陛下费心了。”
埃尔昂:“不费心,你我是亲兄弟,何必如此见外?”
珀希尔冷笑一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姿态优雅极了。
同一时刻,金琉庄园。
尤维伊泽坐在主卧,透过拱形落地窗望向花园,花园里的老橡树在风中晃荡,枝头的积雪被风卷起一小片片。
等珀希尔回来了,他们可以一块坐在窗边吃松饼,配两杯热茶。
正想着,尤维伊泽瞳孔里闪过一丝警觉。
他走出主卧,刚走到旋梯的拐角,就看见一楼的大厅里站满了穿着审判司制服的卫兵。
为首的军雌是审判司的议长:“尤维伊泽阁下,亲王殿下涉嫌叛国,证据尚需调查,在此调查期间,你作为亲王的雌君,需要随我们回审判司配合问询。”
尤维伊泽把双手从身侧抬起来,做出了一个毫无抵抗的姿势:“可以,我跟你们走。”
议长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配合,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朝身后的卫兵点了点头。
冰冷的特制手铐扣上了尤维伊泽的手腕。
他的脖颈上戴着珀希尔给他的假抑制环,看起来和真正的抑制环一模一样,但内里没有芯片,不影响体力和精神力。
他完全能挣脱,将这些卫兵全部逼退,趁乱逃走。
可他没有,他任由卫兵将他押走。
虫帝在这个时间点逮捕,显然蓄谋已久,要是他拒捕,亲王叛国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他不能把亲王置于险地。
“带走。”议长转过身,大步朝楼下走去。
古堡外的寒风凛冽,尤维伊泽来不及披外套,只穿了单薄的飘带缎面衬衫和米白色高腰西裤。
是他上次陪亲王参加宴会时穿过的那一套,他很喜欢这套,平日里便常穿着。风一吹,衬衫的布料便贴在他的身形上,勾勒出瘦而不弱的挺拔身姿。
庄园里的侍从们都看到了,亲王的雌君被审判司的卫兵押着,走在雪地里。
没有虫敢出声议论,他们亲眼见过亲王殿下对这个联邦上将的维护,如今早已学会了闭嘴。
审判司大门外有一座公开审讯台,尤维伊泽被推上了审讯台。
卫兵解开他的双手,又迅速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身后,重新铐上,迫使他跪下,双膝陷进未清扫的雪面。
松饼也许吃不到了。
亲王殿下现在应该还在皇宫里吧?
尤维伊泽想得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