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落在家里休息了三天。
这三天,霍知秋也没闲着。他知道哥哥行动不便,所以他天天为霍思落擦药、贴膏药。
虽然自己还是要去上学,但是霍知秋中午会请假回来一趟,就是为了给霍思落做一碗面,给光光把猫粮补上。
霍思落这几天躺在床上都快发霉了,他的活动除了洗漱洗澡吃饭这些日常的是就是有睡觉和玩手机了,还有摸光光。
三天,不长。但霍思落觉得过得很慢。
但只要听到那句“哥,我回来了!“他的心就会猛地颤一下。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就不无聊了。
“哥~腿好点了没?”霍知秋洗完漱笑嘻嘻地走进霍思落的房间,一屁股坐在他的床边。
霍思落掀开被子,拉起裤腿看了看,发现膝盖上的淤青淡了很多,“好多了,可以走路了。但是跑跳什么的应该还不太行。”
霍知秋闻言,轻轻地摸了一下淤青,“哥,你当时……很疼吧?”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心疼。
“更多的是尴尬!我靠我当时就跪在沈安宁面前!她还在笑!在笑!!”
霍思落似乎忘记了膝盖还有伤,气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后果就是膝盖猛地疼了一下。
“操!!”霍思落捂着膝盖,闷闷地坐在床沿上轻轻揉着淤青的周围。
霍知秋按住霍思落的手,然后蹲在地上给他揉膝盖,“我来。”
霍思落愣了一下,他看着霍知秋低头为自己揉膝盖的样子,内心的另一份情感又波动了一下。
“知秋……你好像长大了。”
霍知秋揉膝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微微笑了一下。
“哥,我不是长大了。”
他坐回床沿上,搂着霍思落的肩膀,“我只是在做你会做的事。”
霍思落有点疑惑:“我?”
“嗯,你。”霍知秋点了点头,“我看到你膝盖的淤青时,我就在想:如果是我受伤了,你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然后带着我去医务室,一直照顾我……”
霍思落没想到霍知秋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另一份情感波动的更大了。
他的眼眶泛红,但是却迟迟没掉眼泪。
“所以,哥,这不是我长大了,而是你教得好,是因为你爱我,所以我也会以这样的方式去爱你”
霍思落的嘴巴微微张开,他一把把霍知秋抱进怀里,然后埋在他的颈窝,哭了。
霍知秋搂着霍思落,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哥,哭吧,敞开心扉的哭。我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霍思落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大声了。霍知秋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地拍着他的背。
“霍知秋……这个避风港,明明是我……”
“嗯,也可以是我。”
五分钟左右,霍知秋的衣襟已经湿透了。
霍思落慢慢从他的怀里退开来。他的脸红了,他心里想:“操!!我怎么在弟弟面前哭成这样!丢死人!”
”不哭了?”
“嗯……哭够了。”
霍知秋轻笑一声,然后把霍思落的头发揉乱,“哭够了就去洗漱,OK?“
霍思落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在霍知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卫生间洗漱。
霍知秋就站在门外等着。霍思落现在虽然可以走路,但是下楼梯应该还是不太行的。
霍思落洗完漱出来,脸上还滴着水。
“我扶你下去。”霍知秋走上前去,右手从霍思落的腋下穿过去,稳稳地扶着他下楼。
“早餐吃煎蛋?你知道我厨艺不好的吧?”霍知秋在厨房系好围裙,拿出了两颗鸡蛋。
“嗯,只要你别把厨房炸了做什么都行。”
霍思落坐着餐桌前,百聊无赖地摆弄着手机。
霍知秋“嘁”了一声,然后开始煎起了蛋。
很快,两盘煎鸡蛋出现在了桌子上。
霍知秋把卖相好一点的煎鸡蛋推到霍思落面前,然后拿了一瓶纯牛奶递给他,“吃吧!评价一下我的厨艺有没有进步!”
霍思落插起煎蛋咬了一口,“……还不错,不过跟我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你你你!你很牛吗!”霍知秋气的说不出话,闷闷地吃着面前的煎鸡蛋。
光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下来。
它跳到霍知秋腿上,霍知秋原本以为光光只是闲的没事干,还摸了摸它的头。
“你你你干什么啊!哎呀!我的超级完美煎鸡蛋!”
——光光爬上餐桌把霍知秋还没吃完的半个煎鸡蛋叼走了。
霍思落喝着牛奶,看着霍知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煎蛋被叼走,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霍知秋跑过去把光光捞了起来抱在怀里,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气鼓鼓地说:“光光!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的鸡蛋叼走!”
光光:“喵喵?”
“哼!”霍知秋把光光扔回它的小房间,赌气地把门关上了。
霍思落往楼上的方向看去,见霍知秋下来,他道:“你跟一只猫计较什么?光光这么可爱……你舍得骂它啊?”
霍知秋气鼓鼓地指着盘子里地碎渣,“哼!它偷我鸡蛋还有理了!”
“孩子想吃就吃。”
“你你你!有了猫忘了弟!”
“没忘。”霍思落喝完牛奶,凑到他耳边说。
霍知秋被这突如其来地气息吓得一愣,然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霍思落嗤笑了一下,随即退开来,“把餐桌收拾一下,我去穿鞋了。”
霍知秋还没缓过神来,只是愣愣地答应:“哦……好。”
霍思落在玄关处穿好鞋,就已经看到霍知秋背着两个书包走了过来。
他坐在椅子上把鞋穿好,然后和霍思落一起前往学校。
北风萧萧,雪花飘飘。
一月,傅凛市的雪还在下,往往这个时候是最冷的。
霍知秋和霍思落都穿上了黑色的冲锋衣,脖子上也裹上黑围巾。
“呼——”霍知秋从嘴里往手上吐出一口热气,然后搓了搓。
“苍蝇搓手。”霍思落指着他的手道。
霍知秋把手放进兜里,然后给霍思落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
霍思落被骂了也不脑,反而还有些小得意。
雪白的雪落在两人的身上。
霍知秋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狗一样甩了甩身子,把雪给清理干净。
到了学校,两人前往高三一班。
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了,但是一班还是像平时一样吵,一样闹腾。
霍知秋到了位置上没有立马坐下,而是从兜里掏出两片暖宝宝,像霍思落之前那样贴在椅子上。
霍思落摸了摸他椅子上的暖宝宝,道:“又要给屁股住单间?”
“嗯哼?”霍知秋坐在位置上,感受着暖宝宝的温暖。
霍思落看着他坐下,也没再说话。只是拿出了英语课本开始复习语法。
“哥。”
霍思落头也没抬,“有话直说。”
霍知秋望着窗外照进来的暖阳,轻声道:“下周期末考,你紧不紧张?”
霍思落翻书的手顿了顿,下周……就要考试了?他完全把这回事忘记了。
“……不紧张,又不是高考。”
“那你有没有信心拿年级第一!”
霍思落闻言,摇了摇头,“没信心,那是衔落的位置。”
霍知秋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哎呀!我上次都考了年级第一!你也要考!加油!”
霍思落低头看着他,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早读。
霍知秋这次是自己上去带读的,一想到霍思落上一次从讲台上摔了下去他就感到后怕,所以这次带读他没让霍思落上来。
“inseparable,无法分离的。”
读到这一个单词,霍思落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他心里默念:“inseparable,无法分离的……我是在说单词,也是在说他。”
霍知秋下台在教室里抱着书乱逛,走到霍思落那里时他轻轻揉了一下对方的头发,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走了。
霍思落摸了摸自己背摸过的地方,脸颊微微泛红。
他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深深地呼吸着。
前面的周砚辞和元星灿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到霍思落的脸,但是通红的耳根早已出卖了他。
他们就这样盯了一会,然后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坐在前排的李晓怡原本只是想回头看一看时钟,没想到却眼尖瞥见了霍思落通红的耳根,她顿时来了兴致。
李晓怡下意识将视线转移到了在教室乱逛的霍知秋身上,发现他嘴角还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操……我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坐在李晓怡后面的林悦好奇地问了问:“什么秘密呀?”
李晓怡转过身来,凑近林悦的耳边,“霍思落耳根红了!多半是因为霍知秋!”
林悦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唉唉唉!这对不能磕啊,这他妈是亲兄弟啊!”
李晓怡笑了笑,“骨科啊。”
林悦:“???”
霍知秋还在抱着英语课本乱逛着,他走到霍思落后面,看着他红透的耳根,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假装盯着外面的雪看,却又时不时把视线转移到霍思落身上。
早读结束后,霍知秋回到座位上,把英语课本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累死我了……”
霍思落转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读个书而已,至于吗?”
“至于!”霍知秋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哥,你不知道,带读的时候要一直走,一直走,还不能读错,还不能卡壳,还不能——”
“还不能什么?”
“还不能看你。”
霍思落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耳根又红了一点。
他翻开英语课本,假装在看单词,但那些字母在眼前飘来飘去,一个都没进脑子。
霍知秋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
“哥。”
“……嗯。”
“你耳朵好红。”
“……冻的。”
“哦~”霍知秋拖长了调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原来是被冻的啊。”
霍思落没理他,翻了一页书。但那页书翻了半天也没翻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霍知秋那句“不能看你”,不是随口说的。
今天雪下得比较大,傅凛一中的所有班级都不下楼做操,在教室里自习。
霍知秋拿出了一本自己另外买的练习册,和霍思落研究起最后一道压轴题。
没过多久就上课了,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同学们,下个星期就期末考了,所以我们今天来复习和巩固一些必考的知识点。”
霍知秋单手撑着脸,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些知识点我都听腻了……这节课我要睡觉。”
霍思落瞥了他一眼,“随便你。”
霍知秋说睡就睡。
他把英语课本撑起来挡住自己,头枕在臂弯上,脸对着霍思落。
没过多久,旁边传来一阵阵呼吸声——霍知秋真的睡着了。
霍思落原本在低着头做完形填空,听到呼吸声转过头看了看他。
霍知秋的脸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声很慢,
校服的领口有一点歪了,露出来了一截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