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吴杰所担心的那样,宋闻冬这样一杯倒的人确确实实已经看不清楚手机上的字体,脑袋也不会转弯了。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得了吴杰口中的“闻泽”是谁。
然后,垂死病中惊坐起。
宋闻冬连忙把手机夺回来,凑近凑近再凑近地看着聊天框明晃晃的两个字。
正是闻泽无疑。
该死,怎么是闻泽,怎么能是闻泽。
宋闻冬朦胧的眼神也不朦胧了,吴杰质疑的话语也没有说出口。二人就这样默契地对视,纷纷在对方眼神中看出了无比的震惊。
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无比尴尬的事情呢。
是走在路上被别人提醒之后才发现今天出门忘记把睡衣换下来,是吃饭的时候汁水染到白色衣服上自己还不知道,直至招摇过市之后终于在换下来的衣服中发现?
还是像宋闻冬这样在脑子晕乎乎之际给自己十分不熟悉,甚至有些过节的舍友发去了一个远超他们关系应有的消息?
宋闻冬在这一刻遁地逃离地球的心都有了。
他抖着手把不小心掉在卡座上的手机重新捡起,手部肌肉都快因为害怕而僵直起来。
快快快,快趁着闻泽没有看到的时候按下撤回键当作无事发生。
宋闻冬正对着手机思考撤回的按钮应该怎样触发时,备注栏便由原本的“闻泽”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片刻后,便看到了新的信息。
【好,我马上到】
往日一个泡在实验室里面,恨不得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做起实验来就六亲不认的家伙,居然,在晚上十点这个美好的时间,秒回了宋闻冬。
是的,这样一个人居然秒回。
宋闻冬面上表情崩了一块,嘴角止不住地抽搐,面上的表情更为奇怪。
吴杰瞧着宋闻冬这样的表情也猜测到了些许,他就着宋闻冬的手将对方的手机往自己的方向倾斜些许,然后就看到了闻泽斩钉截铁的回应。
闻泽这个人说一不二,既然能够秒回宋闻冬,就证明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而且,今日,非常,该死。
他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宣判自己的死刑。
这间酒吧,距离学校,距离闻泽所在的实验楼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也就是说,就算宋闻冬现在胆大至极,立刻、马上、迅速,以每秒五字的打字速度给闻泽发过去,能够将闻泽打发回去的可能性极低。
闻泽竟然是真得要来酒吧接自己回去。
盘旋至宋闻冬大脑皮层的酒精就这样轻松地被这件事情给吓了回去,他绝望地面对着这件事情,“怎么办?”
宋闻冬大着舌头向吴杰提问。
吴杰毫无办法,只能回以一个“听天由命”的眼神。
他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加决绝,吴杰对着宋闻冬求救的眼神根本没有动摇,而且他还要觉得自己与宋闻冬划清界限的动作还不够明显,吴杰顺势补上一个摊手后仰的姿势,把宋闻冬想要将他推出去当出头鸟的想法通通打散。
这是宋闻冬惹来的麻烦,就让宋闻冬自己解决吧。
吴杰末了还要来一个幸灾乐祸的说法活跃一下气氛,“亲爱的宋闻冬同学,今日你于夜晚10:34分给你的舍友闻泽同学发送了一条信息,其中的内容是让对方从实验室出来接你这个酒鬼回宿舍。请问你现在在等待的时间里面,有什么想要对着镜头所说的吗?”
宋闻冬一巴掌拍开吴杰用来装作话筒的酒瓶,臭着脸笑骂一声。
吴杰活跃气氛还是有一些好的手段,宋闻冬的注意力被吴杰吸引过去之后不仅忘记了因为召唤而正在前来的闻泽,还忘记了今晚来酒吧喝酒消愁的真实原因。
他甩了甩头,张罗着吴杰一起把桌面上剩下的两三瓶啤酒全都给起了,能喝多少算多少,绝对不能便宜给酒吧。
吴杰今晚拢共也没有喝到多少,两瓶洋酒,三四杯鸡尾酒,都是被他们仨个人零零散散的分掉,宋闻冬由始至终都只喝了一瓶啤酒,和那小半口的长岛冰茶,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到微醺的状态,更不至于到走路摇晃,还要往后栽倒的深度醉酒模式。
吴杰帮着宋闻冬开啤酒,心中却感觉自己的发小今晚有些不太对劲。吃饭打包剩菜倒是听过,去酒吧喝酒,临走前还要强撑醉意把桌面上剩下的酒液都灌入口中,吴杰混迹酒吧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如果说把宋放到一个已经快要被已经放倒的状态来说,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倒是还能理解,毕竟醉酒的人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都算正常。
吴杰一时间也没能制止一意孤行的宋闻冬。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他自己已经将桌子上剩余的三瓶啤酒全部灌到肚子里面。
闻泽恐怕是A大竞走健将,从回复消息到到达酒吧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
宋闻冬的头脑正在被冒汽的啤酒攻击着,迷迷糊糊就在微弱的怒火中合上双眼,又开始头点地,身子歪斜的瞌睡大法。
恍惚间,就被闻泽有些喘气的声音唤醒,“闻冬?宋闻冬?你头晕吗?还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