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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海茵莉凯的书信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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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中间有一位年轻的海军上尉,是男爵的侄子,我又问了他纳波拉的事情,他看了看窗外,对我说:“韦廷小姐,这样的鬼天气提醒了我若干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被教官没收了大衣和毯子,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整整一夜……老实说我该感激这样的经历,我们站在甲板上时,突如其来的海浪简直是家常便饭,雨水至少没有海水那么辣眼睛!”他说到这里,除了我之外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我整个人都惊呆了,至于这位上尉先生后来说了些什么,我可是一点也没听见。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玩,哪里也不想去,只愿这旅行早点结束!

你的海茵莉凯

第四十七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马上又是一年圣诞节了,今年的雪下得很大,希望你回家路上一切顺利。

我们正在忙着采购东西——可是父亲已经想办法给我们搞到了一些,他说是工作单位的“福利”,这也太多了!有焦糖,巧克力,果干,烟草,还有一大捆熏香肠。

马克西米利安在距圣诞还有三天的时候回家了,他带来一个新奇玩意儿,据说在他们连队里很流行——圣诞日历,12月份开始每一天打开都是不同的东西,直到圣诞节来临。他的这份圣诞节日历是巧克力做的,我还从来不知道有这种让人活在盼望中的东西。我们的“小气鬼”哥哥,他去了圣诞集市给我们全家买了礼物,自己却没钱理发了,到头来还是母亲替他剪了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又特意路过了你家大门前,还是照旧紧锁,秋天时长得很高的枯草,已经被雪盖得只剩些硬茬。看样子你们不会回柏林过圣诞节了。

那么祝愿你一切都好。

你的海茵莉凯

(来自马克西米利安的信)

1938年3月14日

亲爱的海莉:

我说的“大事”已经成真了,但这并不是终点,只是开了个头。记得关注报纸!

你的哥哥马克斯

第四十八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我们在奥地利的亲戚打电话说将要来拜访我们,是的,现在他们过边境将不会需要那么多繁琐手续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多年来两家一直保持友好的通信,据说这次来访的叔父是一名医生,一战时就已经定居在那里,某种意义上说,他“又”成了德国人啦。

报纸上说此次统一是众望所归,并未发生任何武装冲突,奥地利人民正在欢庆回归。但愿如此!之前我的兄弟一直在强调的“大事”多半就是这个,可他却从来不愿说起,直到它出现在报纸上。

我的一个远房表弟,去年刚满十岁,也被送到了纳波拉的伊尔费尔德分校——他家里为此花了挺大的力气。可怜的孩子!谁叫他的父母都是“虔诚者”。但愿复活节时我能一起去看望他,顺带与你会面。

你的海茵莉凯

第四十九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我随着“虔诚者”夫妇来到了这里——哈茨山脚下,可以看得到山顶的积雪。四周十分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如果不是他们已经来过一次,我是不会相信这里有学校的。

一切和我想象的没什么太大差异,进了这座宏伟的大门之后,我就看到广场正中央穿着制服,负重罚站军姿的少年,现在才是初春,他们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年幼的孩子们处境要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可怜的弗雷德里希表弟,被叫到会客室门前,看到了父母就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他的身上是各种训练留下的伤疤,当然还有受高年级同学殴打留下的。他们管这个叫“欢迎仪式”。

趁他们家人团聚的空档,我一个人溜了出去,试图在这座“堡垒”中找到你,即便几百个人都穿着一样的卡其色制服,戴着一样的黑领巾,我想我还是有一眼认出你的能力。我站在这幢大建筑的阴影下朝上看,发现许多男孩子在探头看我,有的朝我吹口哨,有的干脆把手帕丢了下来——我也在看这群没教养的家伙,只是在看看他们中间有没有熟悉的面孔,后来证明我是错的,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时恰好到了他们午饭的时间,我看到他们齐刷刷的冲了下来,我还来不及躲,便被这股人流冲撞了——有人趁乱揪了我的辫子,疼得我当场掉下眼泪。一位教官目睹了这一切,他吹响了集合哨,让所有人都排队站好,等这个肇事者自己站出来承认,不然谁也别想吃午饭。我没有等到那个家伙站出来便随同姨父与姨母离开了,看起来承认的下场是非常严酷的惩罚。

尽管这次事故给了我一个机会好好审视这里的所有学生,可我真的没有在集合的人群中看到你,这很遗憾。在这里遇到了与姨父相熟的一位军官,专管政宣工作。我问他冯·里宾特洛甫先生的儿子是否在这里,并告诉他我们是同学。

他说:“小姐,你挑了一个最不巧的时候来看望他,他不久前又作为交换生去了英国……”

这封信很长——说来奇怪,从我们到达了这座奇怪的“囚笼”开始,我便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你。虽说这里孕育着帝国的希望,然而我在每个学生的脸上看到的都是苟且、痛苦和各种难以名状的表情。如果在英国可以避免这样的处境,久留一些也无妨!祝你好运。

你的海茵莉凯

第五十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我没有找到英国有“巴特”这个地方,后来父亲告诉我,应该是“巴斯”才对,用德语读英国的地名往往与原读音相去甚远。原来这次你去的不是伦敦,而是别的地方。那位告诉我这些的先生又热心的说了些别的:除了英国,青年团的代表们还有一部分去了日本,受到当地人的热烈欢迎,甚至有人给这群孩子们写了歌曲——这真是不可思议,我以为远东与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合作关系而已,我们的报纸上可是很少提到这个国家。

今日头条是呼吁我们为苏台德区的同胞送去鼓励——因为“在日耳曼主导的地区要求自治权”是人心所向。说实话,我认为斯洛伐克和奥地利对于德意志完全是两个概念,大多数人多多少少在奥地利都会有亲戚,可是斯洛伐克……算了吧,至少我不这么认为。

父亲在早饭时看着报纸说“欧洲的第二个拿破仑即将出现在德国”。的确,奥地利回归德意志母亲的怀抱才没多久,然而马上我们又要有第二个新省份了,不是吗?

今天的阳光很好,我想逃课。

你亲爱的海茵莉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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