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今天我看到父亲伏在案前偷笑,走近才发现他手底下压着一幅元首的讽刺漫画——发觉我在他身后了,他才慌忙收了起来。我想他还是把这个东西烧了会比较好一些,尽管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
我昨晚又做梦了,我梦见在全世界的国家,每个人都成了士兵。可是这样的话,谁来生产呢?
事情的确是在起变化,母亲叫我不要去犹太人的店里买面包。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应该不至于去无缘无故痛恨谁。“亲爱的,这种时期我们不要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这是她的原话。
说实话,这次有些太过分了。我明明知道有好几个犹太人在政府里高就,可是他们并没有遇到麻烦。看起来这样的舆论不过是双重标准。对于犹太人的财富……好吧,之前的十几年可没有人强迫我去他们的店里买面包和文具。
班里转来了一个瑞士男孩,说话口音很重。可是尤利娅悄悄告诉我们,在瑞士,有教养的人都会说标准的高地德语。他说他的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意大利人,他除了德语和意大利语之外,还会说一点法语。他的父亲是个药剂师,如果我们身体不舒服了可以去他父亲工作的药店。
当然我希望去药店的机会越少越好,也祝你身体健康。
你的海茵莉凯
第五十二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沃尔特(就是那个转学生)今天带我去他父亲的药店兜了一圈。他的父亲是个有意思的人,带南方口音。他允许我翻看他的工作笔记——我以为药师的字都是潦草的无法辨认,可这位先生的字十分工整漂亮,还画了一些漂亮的插图,涂上了颜色。我问他怎么做到这些的,他说画画也是他的一个爱好,但平日里没有时间专门作画,只能在工作中顺带解闷。
沃尔特的父亲送了我一小罐紫草膏,让我感到很不好意思。“糖果没有了,只能送你这个当做见面礼物。”他这样说。
我问这男孩他是否还有弟兄,他告诉我他的三个哥哥,都已经入伍。母亲因为伤寒去世后,家里就只剩他和父亲。原本他们在乡下经营着一家诊所,被父亲关掉了,父子俩来到了柏林。
除了马克西米利安之外,我这辈子还没有和哪个男孩子说这么多话。当然,如果你可以看到这些信,那你就是那个听我絮叨最多的人。
你的海茵莉凯
(来自马克西米利安的信)
亲爱的海莉:
从今日起我们似乎要有繁重的巡航任务,可能会随时出现在国内任意地点,未经允许不得透露。我十分高兴看到父母的来信,只是信纸明显的少了一页,我认为这附近的邮局人员要负全责。
我不能给你写太多,我实在是太疲惫了——昨天甚至在俯冲时出现了短暂黑视,我害怕极了,鞋子里全是汗水。当然了,按照我们的约定,这些事情也不要跟父母说。
我希望这些任务完成之后他们可以给我们补偿性的休假,柏林最好的季节要来了,最好我可以回家度过。
你的哥哥马克斯
第五十三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今年的樱桃一熟,我大概就知道你的生日又要来了——我很着急!我们一家人迟迟联系不上马克西米利安。无论是电报还是电话都没有回音!鉴于他近期行踪不定,我们更加担心了。你知道,亲人杳无音讯的时候,我们往往更容易胡思乱想。上帝保佑他没事。
今天的历史课主题是关于“日耳曼共同体”,说到奥地利、瑞士和我们的关系,甚至说到了苏台德区。我认为这并不是十分切题。老师说:“苏台德地区的同胞……”拜托,瑞士那些说德语的人之所以在那里,还不是因为不想当德国人?
我看了看沃尔特,他低头在纸上乱画,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下课时他告诉我,其实父亲带着他来到德国不是由于工作原因——那位先生是元首的狂热支持者,而这在瑞士是被禁止的。直到沃尔特的几个哥哥由于征兵令不得不回到德国,他们才举家搬迁到这里。
这两天我似乎在信中对你说起他的次数有些多。我想下次应该尽量不再说这些。
你的海茵莉凯
第五十四封信
1938.05.11
亲爱的鲁道夫:
生日快乐。愿主的怜悯看顾与你同在。
你的海茵莉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