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马克西米利安回来了,这次他有一个星期的假。我可怜的小哥哥!他眼圈发黑,不停的喝水,嘴里一直在念叨“我累坏了”,却总也不见他闭眼睡觉。谢天谢地他没有出什么事情,父亲建议我们都别打扰他,等他好一些之后,如果他乐意告诉我们的话,我们也许可以知道他前些日子经历了什么。
我很害怕因为什么突如其来的事情失去他——这种感觉从他去了纳波拉之后越来越强烈,前些日子与他失联,我才意识到他的工作是多么飘忽不定。这两天我尽量多的去他房间,给他送些杂志看,他除了“谢谢”之外,依旧什么也不说。上帝保佑他!
你的海茵莉凯
第五十六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父亲的单位送来了消暑的玻璃瓶汽水,到手时还是冰的,我拿了两瓶想让马克西米利安打开——他喜欢用手边的任何东西表演开瓶盖。进房间时看到他背对着门坐在床边,我本以为今天与我兄弟的相处又要像一幕哑剧一般。“海莉,”他说,“要打仗了,这次是真的。”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居然有泪水。
前段时间他们一夜之间都被部署到了苏台德区边境,以“耀武扬威”的方式,被要求不停的进行着巡航。当然空军的工作只是单纯的不舍昼夜的飞行,至于陆军是否在边境发生冲突便不得而知了。
我安慰他,各国接壤处总会有不太平,这是常事。可是他这次斩钉截铁的告诉我,战争就在眼前了。这使我也害怕起来——我不知道你从巴斯回来了没有,对这些消息是否有耳闻。
祝好。
你的海茵莉凯
第五十七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这个学期过得非常快,可能是因为我们的课堂时间明显的少了,政治宣传多了起来,每个人都显得十分狂热,像极了准备东征的十字军。我本人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说实在的,听说“德意志淑女”的成员以后都要为了成为军官的妻子接受特别的培训,我的恶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没有人可以规定我们以后必须嫁给谁,甚至是元首他本人也不行。
马克西米利安走了,我去柏林主站送他,他临走前在站台上拥抱了我很久,我想他一定是紧张过度了,或者不如说是新鲜劲已经过去,现在格外的恋家。他那时天天嚷着要离开家,憧憬了无数在外的精彩生活。这次他所有的时间都跟我们在一起。
你是否也很想家?我那天路过了你家门口发现草地都被修剪了,但院子里没有停车,也没有人——但愿能让我在这里遇到贝蒂娜好让我问问你的事情!
你的海茵莉凯
第五十八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沃尔特也要走了,他告诉我下个学期他将去纽伦堡的军事学校,毕业会考也在那边参加。我问他为何突然这样做决定,他却反问我一句:“你觉得‘他’真的能改变我们的国家吗?”
真是有趣,这个男孩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是瑞士人,他明明今天早上还对我说了句“Grüezi”。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补上一句:“好吧,至少我是相信的。”
暑假要开始了,每个人都在收拾自己课桌里的东西互相道别。班里的男生越来越少了,几乎都是陆续的去了各地的纳波拉。我突然发现钥匙忘在家里,就打算在教室多坐一会儿,结果最后只剩我和沃尔特。
他拎起包,对我说:“再见,海莉。”一个吻落在我的耳朵上,一转眼他就不见了。
我现在心脏跳的还很快,只能借着给你写信平复一下,看来我现在还不能回家,尽管母亲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你的海茵莉凯
第五十九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数不清的火车开向奥德河畔法兰克福,我想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夏末依旧很热,暴雨之后空气潮湿,这种天气让人非常不舒服。街上空荡荡的,卖冰淇淋的小车许久不出来了。
今天的德语课上我们写了当堂作文,《祖国的希望与未来》。老师点了我上去把我的作文读出来,当我读到“我们应当将自己当做国家的主人,而不是一昧的偶像崇拜,没有人可以独自担当一个国家的重任,而即便是失败也不应当被归咎于一人……”时,老师制止了我,全班的空气寂静的可怕。
好了,如你所见,我又被停课了。只是这次没有被要求写什么检查。我觉得我们的高中教育相当可笑。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到底在怕些什么?鲁道夫,你觉得他们怕的是什么?
你的海茵莉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