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悲痛得说不出话。
你的海茵莉凯
第六十六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一想到我可怜的表弟最后枕在我膝盖上的样子,我就忍不住要放声大哭。他已经躺在冰冷的地底下了,我们甚至仓促得没法给他弄一个体面一些的墓石。
马克西米利安匆匆的参加完葬礼就要离开,他关上驾驶座的门,片刻后又打开,冲出来拥抱了母亲,父亲,还有我。
“我爱你们。”他这样说。然后我能感觉到他狠了狠心踩油门将车子一阵开走,把街上的树叶都刮了起来。
人似乎永远都不懂得珍惜和亲人们在一起的日子,直到现实将生与死的问题推到眼前。真的意识到了,时间却已经不多。
弗雷德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
你的海茵莉凯
(来自马克西米利安的信)
亲爱的海莉:
坚强起来,我的姑娘。意志可以战胜一切,而眼泪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将再次踏上旅途,勿挂。
你的哥哥马克斯
第六十七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今年秋天的空气充满着死尸的气息,尽管好像被那些鲜花和檀香盖住了。我开始习惯性失眠,梦见人们不断死去。还好醒来时会发现父亲还在书房里,绘图板上传来沙沙作响的笔画声。
我仿佛感受到在帝政时期平民的那种恐惧,君主的强大并不能给任何人带来安全感,相反每个人都在忧心忡忡:权力可以杀人,而它本身却无法为肉眼所见。我们每个人都像是盒子里的糖果,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抽中。现在还能活着,只能说这个盒子有些大,有人在先于我们告别这个世界。
父亲告诉我,他曾反对自己设计的发动机由监狱里的犯人进行流水线生产——这不仅是NSDAP的无本生意,还是非人道的行为。可他不久以后就只能对此默许了。参军的人数比我们想象得多的多,劳动力的短缺如果不靠犯人弥补,全国的工业几乎都要停滞一半。
我又与马克西米利安失去了联系。在家里,他是我父母的大儿子,是我唯一的兄弟。这样一个被许多人牵挂着的人,到了战场上只是元首几十万棋子中的一个……还好,至少这一次我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尽管担忧,还能带着理智完成日常的任务。上帝保佑,让我别再失去任何亲人。
你的海茵莉凯
(来自沃尔特的信)
1938.9.25
纽伦堡
亲爱的海茵莉凯:
正式入学已经一个月了,这里的生活比在柏林艰苦很多。他们昨天带我逛了一圈,商店橱窗里的玩具种类多到你无法想象。我已经熟悉了这里,如果你明年春天愿意来这里,我想我可以当导游。
最近天气开始变冷,如果你和你的家人有身体不适可以去找我的父亲。
我在这里一切都顺利,除了他们对于新来的学生有些冷漠。对我来说,换了太多地方,这种态度早已经习以为常。传说中的霸凌事件倒是没有出现,看起来别人的话也不能尽然相信。
希望你一切都好。
吻你的手
你的沃尔特
第六十八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苏台德终究还是成了元首的囊中之物,我想这其中少不了军队的威慑力。好在目前没有任何军事冲突的消息传出,马克西米利安的工作内容应该还是和上次一样。
我看了报纸,这大概会成为一个历史性的事件,你父亲的名字永远都要和一个苏联人相提并论了。
最近大家都在讨论文法中学毕业后的义务劳动问题,男孩子们显得更加忧心忡忡一些:对于他们来说这只能是体力活。可是对女性而言能选择的工作就更加少了,尤利娅和乌塔准备去纺织工厂,我不愿意去那种地方。
对你来说大概纳波拉时期的劳动役可以抵消这该死的半年。当然了,我不指望劳动是件多轻松的事情——希望至少让我维持点好人家姑娘的体面!
你的海茵莉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