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道太古神链,如狂蟒饮涧,撕裂虚无,当头砸落。
每一道神链都重逾星辰,链身上铭刻着古老的封印符文,那是天道用来束缚三界、镇压叛逆的铁律。此刻,这铁律化作实体,要将这对逆命的鸳鸯,彻底从这方天地中抹去。
寂渊没有退。
他那只重铸的手掌,迎着那漫天链影,悍然探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绚烂夺目的神光。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湮灭”。
当第一道神链触碰到他掌心那股“无”之力的瞬间,那足以勒断神王颈骨的神链,竟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便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了最原始的元气,消散在虚无之中。
一根,两根,百根,千根……
无论多少神链落下,都在他掌心三尺之处,化为乌有。
寂渊的身影在那漫天崩碎的链影中,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却硬生生撑起了一方不被天道染指的净土。
“这不可能!”天道老者那万年不变的枯槁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震惊,也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无’之道……你竟真的修成了……”
寂渊充耳不闻。
他此刻的状态极为诡异。他的半边身体依旧是那副清冷如玉的模样,而另半边身体,却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雾之中。那灰雾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神魂,也在不断吞噬着天道的神链。
他在燃烧自己新生的神骨,以身为薪,点燃了这盏名为“逆”的灯。
“灵汐。”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帮我。”
灵汐早已蓄势待发。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站到了寂渊的身侧。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一滴蕴含着鸿蒙道源本源的心头血,被她逼了出来。
“以吾之血,祭吾之魂。”
“以吾之魂,燃吾之道。”
她将那滴金色的本源精血,狠狠按进了寂渊的后心!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自寂渊体内爆发出来。那不再是单纯的“无”,而是融合了鸿蒙创生之力的“灭”。
寂渊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穿透了亿万层虚空,直抵三界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他那只一直被动防御的手掌,猛地翻转,由守转攻!
五指成拳。
对着那根支撑着整个旧时代的天柱,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老者,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招式,没有变化。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力。
那是足以打碎苍穹、颠覆乾坤的伟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虚无中响起。
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如同一曲末日的丧钟,敲响了旧神的黄昏。
那根晶莹剔透、象征着天道秩序的天柱,在寂渊这一拳之下,从顶端开始,寸寸崩裂!
无数道神链从中崩断,化作漫天光雨。那些被神链系住的星辰与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束缚,开始剧烈地震颤、摇晃。
三界震动。
九天之上的诸神惊恐地发现,他们脚下的仙宫在颤抖,供奉了亿万载的天道神像,在同一时间出现了裂痕。
幽冥地府的鬼差们停下了手中的锁链,惊恐地望向头顶,只见那轮回盘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冲上来。
四海八荒的生灵们,无论神、人、妖、魔,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那是天塌了的恐惧,也是枷锁断裂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