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晚出来的时候，天色比昨天更沉一点，但还没完全暗下去，像是光被拖住了尾巴，迟迟不肯彻底落下。

她刚走出门口，就看见那辆车停在路边。

这一次比前几天更靠前一点，几乎是刚好在她走下台阶的第一步就能看到的位置。

她停了一秒，没有立刻过去。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存在，但还是会下意识确认一下它是不是还在那里。

车窗降下来，他看见她。

没有问“结束了吗”，也没有重复时间。

只是说了一句。

“今天比昨天晚。”

语气很平。

像陈述，也像习惯。

她走过去。

“有点事拖了一下。”

他说。

“嗯。”

然后没有再问。

但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不是审视，更像确认。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比外面暖很多。

这种暖不是空调带来的，更像是提前等久了之后自然积累的温度。

她刚坐好，他就把副驾驶的小储物格打开了一点。

里面放着一瓶水，还有一包小零食。

她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车里放这些的。”

他说。

“昨天。”

她愣了一下。

“昨天？”

他说。

“你说随便。”

停了一秒。

“但你其实不会真的随便。”

她没有反驳。

只是把水拿出来。

手指碰到瓶身的时候，温度是偏凉的。

不像刚放进去的。

更像是他一直在更新这个“准备”。

车慢慢开出去。

今天的路比前几天更堵一点，灯光在车窗外一段一段停顿。

她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是不是每天都会提前过来。”

他说。

“差不多。”

她转头看他。

“你不用上班吗。”

他说。

“上。”

停了一秒。

“但时间可以调整。”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说。

“哪里过了。”

她看着他。

“比如等我。”

他没有否认。

只是说。

“等你不算过。”

车经过一个路口，灯变红。

他停下。

光线落在他手背上，有一点淡淡的反光。

他忽然开口。

“你今天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

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