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她说。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我想了很久了。”
沈墨渊愣了一下。
“很久?”
“从你背我上楼梯的那天开始。”
“哦。”沈墨渊移开了目光,但黎青浅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她忍不住笑了。
“二师弟,”她说,“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是被师姐看的。”
“我看着就会红?”
“嗯。”
“那我以后多看看你。”
沈墨渊的耳朵更红了。
黎青浅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在两个人之间传递。
“二师弟,”她说,“以后别挡剑了。”
“为什么?”
“因为我心疼。”
“那师姐别去危险的地方。”
“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窗外有风吹过,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粉白的。有几片飘进了窗户,落在沈墨渊的被子上,落在黎青浅的头发上。
她伸手,从头发上拿下一片花瓣,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轻轻一吹。花瓣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沈墨渊的手背上。
“二师弟,”她说,“你看,花瓣在亲你。”
沈墨渊低头看着那片花瓣,嘴角弯了一下。
“是师姐在亲我。”他说。
黎青浅的脸又红了。
“沈墨渊,你真的够了。”
“师姐叫我全名的时候,最好听。”
“你——”
“师姐。”
“嗯?”
“我喜欢你。”
黎青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这个人,”她哽咽着说,“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哭?”
“哭出来就好了。”
“不哭。”
“为什么?”
“哭了就不漂亮了。”
“师姐不哭也漂亮。哭也漂亮。笑也漂亮。生气也漂亮。脸红也漂亮。什么都漂亮。”
“你——”
“师姐。”沈墨渊握紧了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
“一直。”
“不管我活多久?”
“不管。”
“不管我能不能修炼?”
“不管。”
“不管我是不是废物?”
“师姐不是废物。”沈墨渊的语气很认真,“师姐是英雄。”
黎青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哗地流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她的心跳也很快,快得像要跳出来。
两个人的心跳合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青禾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眼眶红红的。
“念念,”她对站在旁边的姜念念说,“小姐和沈师兄,终于在一起了。”
“嗯。”姜念念啃着苹果,表情很平静,“早该在一起了。”
“你不惊讶?”
“不惊讶。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体修圣体天生就能感应到。”姜念念面不改色地胡扯。
青禾觉得这个小师妹越来越离谱了。
花弄影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抱着他那把摔成两半的古琴,看着沈墨渊房间的窗户,沉默了很久。
“念念,”他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哭一场?”
“三师兄想哭就哭。”
“哭不出来。”
“那就笑。”
“也笑不出来。”
“那就面无表情。”
花弄影面无表情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姜念念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三师兄可怜,”她对青禾说,“但没办法。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念念,你这句话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这是事实。”
青禾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小师妹虽然年纪小,但看事情比很多大人都通透。
房间里,黎青浅还窝在沈墨渊怀里。
“二师弟,”她说,“你的伤口疼不疼?我压着你了。”
“不疼。”
“骗人。你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被师姐压的。”
“压的疼不疼?”
“不疼。被师姐压,不疼。”
“你这是什么逻辑?”
“师姐的逻辑。”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师姐说过,‘疼不疼,看心情’。心情好,就不疼。”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刚刚说的。”
黎青浅被他说得无言以对。
“沈墨渊,”她说,“你学坏了。”
“跟师姐学的。”
“我没教过你这些。”
“师姐教过。师姐以身作则。”
“以身作则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是——算了,不跟你说了。”黎青浅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了。
沈墨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很顺,像丝绸一样。他的手指穿过发丝,慢慢地,轻轻地,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师姐,”他说,“你的头发很香。”
“那是药浴的味道。”
“很好闻。”
“你觉得药浴好闻?那明明是苦的。”
“师姐身上的味道,都好闻。”
“沈墨渊,你是不是吃了蜜饯?嘴这么甜。”
“没有。是师姐亲的。”
“你——”
黎青浅抬起头,看着他身上的伤疤
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那道疤。
“二师弟,”她说,“这道疤,会留一辈子。”
“嗯。”
“你不后悔?”
“不后悔。这是师姐的印记。”
“印记?”
“师姐亲了我。这道疤,是师姐亲我留下的。”
“这明明是刺客的刀留下的!”
“刺客的刀,是为了杀师姐。我挡了,所以留下了疤。这道疤,是我保护师姐的证明。所以是师姐的印记。”
黎青浅被他绕晕了。
“沈墨渊,”她说,“你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跟师姐学的。”
“我没说过这种话。”
“师姐说过类似的话。师姐说过,‘每一道疤,都有一个故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刚说的。”
“沈墨渊!”
“师姐叫我全名的时候,最好听。”
黎青浅决定不理他了。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钟摆。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
梦里没有荒地,没有刺客,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桃花,满天的桃花,粉白粉白的,像雪一样飘落。她站在桃花树下,沈墨渊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着。
风吹过来,桃花飘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师姐,你在亲亲这儿。”沈墨渊指着自己心口处的伤疤,温柔的哄骗着,黎青浅的脸瞬间红了,但还是低头,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