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想着昨儿念宁的反应,我也不由地担心哥哥,可上街他会和康平找地方坐,念宁也没反对,应当莫得多大事。
思绪被他竹扇迎着我的风打断,回过神见她对我这里点点头,温柔的眼神对我笑,“常在外头是容易坐不住”言语间流着和关心,“但要当心些,不然伤了痛了,养伤便莫得法子出去嘞。”
上了年纪而沉下的话语声有与之相反的柔软,让我不能冷落在意我的她。嘴角像是学她勾了勾,我不由感到高兴,“晓得,谢谢娘娘。”
林芝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和她说,短短两刻我看见她笑好几回,眼中透出几分活气。
“等天不热嘞,我随你瞧瞧对门那里的丫头,是不是你说应付不来的样子。”
听说那个十六七的小姑娘整日看上去都有些无奈,我对那人有些好奇,却因为离林芝有些远,便莫得问林芝。
我还看着林芝,左耳听见的声让我循声瞧我去。
看康平很心虚地看我另一边,又像做贼那样收回目光,冲着我低声说:“姐姐,咱编戏去?”
树荫下时有时无的凉风,他手里晃动的竹扇都让我舍不得离开,摇摇头说;“不去,这里凉快。”
康平扁了扁嘴,冷不丁失去活力似的低下了头,“哦。”
编戏和那些要到处跑的事不同,用不了多少时间,我想即便真的要走,也不会影响太多。
看康平无精打采,我碰了碰离我不远的肩,轻声说:“天热想不出来,等过几日再继续。”
看不出少年神情的变化,就见点头,“得,那便过几日。”
我回过头面朝手腕不停动的他,伸手握竹扇的柄,“你扇这么久,该我来扇嘞。”
他摇头,竹扇也跟着摇,“你哪里有那样的力气?乖,过些日子你来。”
差不多快到中午,树下闷热同时加重。
哥哥手里的竹扇快了几分,那双眼却不是偏向我,而是转向玉娘,“娘,这时太热嘞,叫林芝陪你回屋睡片刻吧?等一等吃食再起来。”
林芝一刻不停的竹扇也无法阻止玉娘面颊渗出的汗,玉娘脸上的水光随着树下斑驳的光影移动,这边低头道:“你们要做撒子?和我回屋歇歇?”
他好像懂我的想法,笑得坦然轻快,不用我拒绝便说:“我回书房写戏,想让小又陪我,免得她在你屋里怕吵到你。”
林芝扶玉娘回屋,念宁带着康平烧吃食,而我和哥哥去书房。
在书房近处的长廊前,他包容我的目光接近我,“要不要画画?还是瞧我~*?”
我还真认真想了想,很快拉着她的胳膊说:“画画!”
哥哥在身边,说看就看,也不耽搁画画,两个都能做的事,他当然是逗我。
果然,我说完他笑了:“得~咱去取你的笔。”
取完笔回到书房,带我坐下后,他拿着毛笔在磨好的墨上蘸了点,坐到我身边,再递给我。
“来。”
经过这几天,毛笔在我手里好像越来越听话,我照着他给我的图案画,比第一天似乎省力很多。
看逐渐成型的花,我笑着活动了动手腕,听见身边他说:“使笔不必太重,会很累。”他说着,余光见他放下笔的手从我眼尾闪过,转而在另一边出现,轻轻握住我的手腕,背后也感到温热。
他像按又像扭动我手腕,温柔到让我感到放松,我不顾闷热靠在他怀里,很舒缓地说:“等我以后能画好了,就不会那么重了。”
画的时候就发现我力度很重,可要让笔在手里自然活动,我忍不住用力。
“恩。”他在我近处点头,捏我手腕的时候细长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我的小妹有主意,我信她。”
含着笑的亲切眼神流露调侃的意味,我哼了一声,脑后顶他。他轻笑很是温柔,随后左手揉了揉我的头。
又画了几分钟,我转头间扫到他神情专注地在本上写字,但很快注意到我,侧过头,带点疑惑地和我对视。
戳戳他勾着的嘴角,往本上看,“你写到哪儿了呀?”
他拿起本到我面前,“金沙滩突围那一段。”说着,他用右手的笔头点在一行字上,“杨三郎为八郎断后,坠马。”
说得只是断后坠马,而我却看到纸上写的是“身中數箭後墜馬”。
虽然那几个字陌生,结合前后文,最后一个字像鸢,但不合理。在战场上除了人就是武器,还有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