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坠马这两个字,我确定了段落,拼凑回忆,想起是个悲剧。
平移的视线逐渐看向他覆淡淡光泽的眼。
我因为他的在意而高兴,下巴抵在他胳膊上,冲他眯眼笑,“那还有多久才写完呀?感觉你除了画就是写了。”
听见东西落下的响,我顺着眼尾的视线扫了下,他把戏本放下。回眸看他眉眼透着平和,“过几日还要唱戏,不能因为写戏耽搁,既然那边不急,我慢慢写就得。”
他说得倒是真的,这几日他更多时间都在画画,虽然每日都是这两件事,但也确实不紧不慢的。
还有时间陪我上街。
自从昨儿想通了一点,和玉娘吃食似乎也没那么不舒服。晌午和他去玉娘屋里,我能比早上更自在地打招呼,不过坐在一起那么亲密,还有点做不到。
哥哥握着我手腕,我拽他的袖口,紧跟他走。
“哎~”玉娘带着笑意的目光似乎跟随我们移动。
我们坐下后,我看出她目光偏向他,蹙眉像有些无奈,眼含关心地说:“你那样拉着小又,小又不热吗?”
“不热。”他已经放开我手腕,而我在桌下的手依旧拉着他衣袖,下意识说:“不热的。”
他浅弯的双眼从我身边移开,“莫得彻底挨着,她要是热我便放开嘞。”看上去比我轻松,笑道:“小又急着陪娘吃食,我若不拉着她,准摔嘞。”
就像眼下,他永远都能为我找到理由。
我没否认他口中鲁莽冲动的形象,只是松开他的袖口,低了低头,拿起汤匙。
“在外头做活的女子,哪里有你说得那样冲动?”隐约看玉娘的嘴角是勾的,“你呀,乱操心。”
她无奈的语气在他轻笑声里消散,我朝身边撇了撇,他笑得随和,“我随你,操心的命。”手伸桌上拿起筷子,稍稍看见他夹起蔬菜,放到我碗里。
“这些小事不是你该操心”听她话像是没说完,我抬头擓半匙饭,嘴贴着碗边,把在一起拨到嘴里看她说:“是时候相看女子,替你操心嘞。”
“……”饭刚到嘴里,我停顿看向他。
记着玉娘提过一嘴,当时也和现在一样被他应付过去。
回书房,我在书桌后,看他侧颜清晰的轮廓,想晓得他咋想的:“所以你想找老婆吗?”
他停顿片刻,双眼就像风吹动的树叶向我看来,几乎全脸面对我,笑道:“我身边事多,娶了老婆是耽搁人家。”
我点点头,觉得有道理:“不说啥子耽搁,大多女子都想过安稳日子,躲避风险也是人之常情,结婚的话你和对方都会累。”
小苗因为喜欢宴生才接受我的想法,而相亲的两个人不是相爱,很少有概率愿意为对方承担风险,哥哥在那个王八蛋手下做活,这就是最大的风险。
“当我妹子也有风险,你不是莫得怕?”我思考着,听他冷不丁问我,又看他含着活跃的笑,接近我的目光。我反应过来怼了他一下,“那能一样嘛?哼~”
他笑得眼皮垂下几分,左手在桌上端一只茶杯到我面前,我看里面的汤水,苦哈哈地叹气。
“这大枣汤还要喝到啥时候啊?!”我抵触的情绪蔓延时,他左手捏了捏我的脸,我看他笑意里蕴温柔,“补身子莫得坏处,再喝几日,乖。”
我嘴里就像胀了气,鼓着张嘴包住茶杯边沿,借他的斜度喝了下去。
不晓得这种苦日子还要到啥子时候,我侧着脑袋顺势趴桌上,“哎呀——”
他对我笑了一下,随后放下茶杯,摸了摸我的头。我撇嘴听见一声响,转头间熟悉的少年声出现:“师傅,姐姐,小苗姐姐来嘞!”看小苗在康平之后出现在门前。
我手扒拉在桌边,噌一下坐起来,“小苗!”起身侧转,跑过去。见她笑得越来越深,“小又!”也走向我,向我伸出手,我们拉住手,她说:“我先去同嬢嬢问声好,她歇着呢吗?”
宴生应当还要一会儿才能来,我想了一下,转头看走来的哥哥,而后说:“不晓得,咱去看看吧。”
“我随你们去。”他的声音和脚步同时到我身边,我看他一眼,然后对她笑道:“走吧~”
这个时间很热,和她握了不到几分钟就感觉有些出汗,可看她高兴,我也就忍了。
康平在他身边和我们到玉娘的房门前。
停下脚步,他就抬起了手,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逐渐露出浅笑,向我和小苗这边侧过头,“娘莫得歇,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