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就别看!”
一声厉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宛如钢刀劈开血海,在声音响起的同时,祁澜终于能动了。他立刻扭过头,没有浪费一点时间,拼尽全力朝着远离监狱的方向跑去。
漆黑的魂纹爬满全身,随着剧烈跑动,不断有血丝从祁澜皮肤表面掉落,腿部的血丝尤为密集,似乎正是这些东西的存在强行控制住了他的身体。
余光里,满街的血丝好像都活了过来,扭曲纠缠在一起,如同一条条血蛇迅疾地朝他涌来。
祁澜心底一阵后怕,他很清楚,刚才如果不是昼及时出手,自己就算不死也会疯掉。
恐怖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他跑得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巨人盯上的蚂蚁,慢上一步就是死亡的结局。
“左3.1。”昼忽然开口。
祁澜正冲向右边街道的步子猛地一收,急转向左。几乎同一时刻,数道足有小臂粗细的血蛇就扑向了他原本的落点,街边的几家店铺瞬间被拍得碎石横飞,地面都留下大片裂纹。
眼皮直跳,祁澜能感觉到,落在那片区域的不只是肉眼可见的血蛇,还有着某种更为恐怖的力量。那里就算曾经还有活物,现在也必定全部成了尸体。
规则就是规则,破坏规则的代价根本不是普通人承受得起的。
沿着左侧街道狂奔,墙壁和地面的血丝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蜿蜒生长,纤细的丝状物彼此纠缠,宛如一根根粗壮的血管从身后紧追而来。
“二楼,右数第三扇窗户。”
飞身越过被血丝层层包裹的尸堆,祁澜手指刚抓住临街的窗沿,数道猩红的人影就从另一侧街道旁的废弃店铺里跑出,冲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
双手用力,祁澜猛地将自己拉进窗内,随即翻身站起,朝着房间外的走廊跑去。
一条条猩红血管紧跟着爬进破碎的窗框,如同被激怒了一般,从血丝深处发出怪异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诡异的声音刺激着耳膜,祁澜的身形微不可察地迟滞了一瞬。但紧接着,那遍布全身的魂纹再次泛起瘆人的黑光,随着数条血丝从伤口中脱落,他的速度再次提升,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狭窄阴暗的走廊很快被血丝爬满,宛如虫巢。祁澜跑到走廊尽头,从楼道的窗户里翻出,径直跳进了临街的小巷。
血丝紧跟着涌出窗框,仿佛一束怪诞的红色花朵在夜色里倏然绽放。堆放着各种垃圾的巷道角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衣衫褴褛、散发着腐臭味的猩红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午夜后的街道好像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猎场,所有的血丝和人影都被惊醒,它们追逐的猎物却只有祁澜一人。
“这城市里总不能只有我一个还算清醒的人吧?!”
祁澜简直要绝望了,长时间的奔跑透支着他的体能,双腿逐渐失去知觉,连大脑都变得剧痛无比。
一路逃窜,他在昼的提醒下不断躲避着追来的血丝和人影。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压迫感终于散去,他强撑着一口气跑进丽晶大厦,刚找到藏匿背包的房间,整个人就跪倒在地,控制不住地吐出血来。
血液黏稠,混杂着鲜明的丝状物质。那些血丝甚至还在地面缓慢蠕动,像是某种细长的虫子。
感染在加剧。
合上房门,将房间彻底与外界隔绝后,祁澜找出了仅存的一瓶拮抗剂,将里面的药片大把大把地倒进口中。
“没用。”昼在他的脑海中淡淡说道,“你的san值早在看过去的时候就该彻底清空了。”
打开属性面板,san值停留在12。古怪的是,祁澜并未感受到san值过低带来的负面影响,至少目前他的思维还能正常运转,和san值40的状态相差无几。
看来是昼用某种方式帮他压住了感染进程。
“现在有思路了?”他靠在墙壁上喘了口气,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问道。
昼没有理会这句话,继续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最多只能再撑一天。在此之前,你需要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语气未变,祁澜的姿势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除第九号监狱外,南区和东区,各有一座监狱,夜晚上空不会出现红光。你要做的,就是进入这两座监狱内部,尽可能深入。”
“那里有你的残魂?”在雾都时的猜测被祁澜直接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