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匣装填完毕,祁澜将剩下的几盒弹药塞进西装内袋,然后打开后备箱,把里面威力最强的几种炸药取出,装进了背包。
做完这些,他把警车开到室外停车场的阴影处,锁上车门,踏入了中央之冠的大门。
门后是挑高的一楼大堂,前台墙壁被喷溅了大片血迹,其上镶嵌的显示屏遍布裂痕。靠墙的茶座在惊慌中被人撞翻,地板上褐色的饮料污渍和血液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腐臭味。
大堂里没有活人,祁澜经过早已无法运行的两部电梯,走进了大堂角落的消防通道。
这处通道的常闭式防火门就倒在地上,边缘有着毛燥的劈砍痕迹,应该是被人从里面卸下的。
背着近百公斤的爆破装置,祁澜踏上台阶,尽可能快速地朝上迈进。
和大多数高层建筑一样,除了顶上几层被打造成观光平台和旋转餐厅,中央之冠的其他层都属于实打实的商用写字楼。每上一层,祁澜都会沿着排列整齐的办公隔间搜查一遍,确保里面没有潜伏在暗处的感染者。
清理到第十层时,他将背包里五分之一的手.雷和塑胶.炸药取出,固定在整层楼东侧的承重柱边,并用办公间里被打砸得面目全非的桌椅简单掩饰了外观,使其看上去和其他的垃圾堆毫无区别。
接着,他又在十一层、十二层的同样位置,分别放置了数量和威力近似的爆破物。
第十四层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里面有一个拉着小提琴的青年人。在那嘈杂怪异的琴声发生变化前,祁澜就用手.枪结束了他的表演。
从这层开始,他只是清除楼内的感染者,不再放置炸药,一直来到中央之冠的第六十层。
事实上,从二十层起,楼里就很少能见到感染者了。即使增强的身体素质大幅降低了生存所需的消耗,长时间不进水米也会让感染者濒临死亡。在电梯停运后,越高的楼层上下所花的时间就越长,即便是感染者也不愿意在高楼层待着。
祁澜走过满是血迹和尸体残骸的长廊,停在六十层的东侧,然后将背包里剩余的□□取出固定,并把附近的垃圾拖了过来,盖在上面作为伪装。
谨慎起见,安装完所有炸药后,他还往上搜索了十层,确定没有感染者后才掉头撤离。
带着空空如也的背包,祁澜下楼的速度远比上楼要快。等他回到警车上时,差不多才过去一个半小时。
发动车辆,祁澜从大厦旁离开,驶向了北区西南方向的另一座高楼,格鲁伊塔。
这座大厦虽然很高,但将近三分之一的部分都是装饰用的塔尖,连电梯都无法到达。那余下三分之二的楼层表面铺设着大块的玻璃幕墙。混乱发生后,这些幕墙被大楼内部的杀戮破坏,到处都是碎裂的孔洞,远看就像是一块挂在金属残躯上的破烂抹布。
他从格鲁伊塔靠近停车场的后门进入,在二楼遇到了一伙盘踞已久的感染者。
没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看到晃动人影的那一刻祁澜就抬起了手里的两把冲锋.枪,弹药在刺眼的火光里倾泻而出,那些感染者甚至还没找到近身的机会,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二楼很快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给两把枪换好弹匣,祁澜从一具具尸体旁走过,看到满地黏稠的血液里涌动着许多细小的丝状物。
大厅周围的墙壁原本被血浆涂上了怪异扭曲的线条,但子弹横飞带来的劲风使脆弱的墙面再次剥落,那些存在污染性的壁画随之失去作用,成了不伦不类的涂鸦。
检查完二楼,祁澜继续往消防通道上走。这次他没再遇到阻碍,只看见了几个丧失意识、呆站在原地的普通人,大概是被楼下那群感染者操纵的。
来到格鲁伊塔的十四层,祁澜找到南侧的几根承重柱,把背包里的□□全部取出,依次安装固定在柱底,并用在中央之冠时的方式进行了一定的伪装。
他继续搜查了五层,然后转身下楼,回到停车场,将车开向了刚进北区时停放摩托的地方。
到了这个时候,他从北区分局武器库带出的炸药已经用掉了将近九成。
下午三点,继分局的大爆炸后,接连三道雷鸣般的巨响从北区的东北方传来。
中央之冠,那足有数百米高的摩天大楼底部冒出滚滚浓烟,整栋楼就像被人从脚跟砍了一刀,晃动着朝西面倾斜。上百米的钢骨在重力的作用下弯折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玻璃幕墙大片脱落,露出内部折断的柱体和撕裂的楼板。
又是一声巨响,垮塌的大楼被拦腰折断,砸进了大区西侧的建筑群。在一连串钢铁撕裂和墙体崩碎的闷响声里,被砸中的高层写字楼成片倾倒,掉落的砖石碎块朝着两侧涌出,淹没了周围更矮的建筑。那些只有五六层的小楼如同纸牌般挨个倒塌,腾升的尘埃仿佛一堵灰黑的墙,漫过街区,朝着远处散去。
格鲁伊塔的爆破被掩盖在了这隆隆的巨响声中。在北区西南面,这栋大楼朝着北方缓缓倒下,那截将近一百米长的空心尖顶在半空中折断,各种金属支架纷纷坠落,扬起大片尘埃。其崩解的楼体直直撞上了不远处的商业楼和公寓,一栋接一栋的建筑塌陷、下沉,最终没入遮天蔽日的尘土当中。
祁澜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一宛如末日般的景象。他感受着地面持续的震颤,看见曾经布满高楼的天际线被起伏的废墟与倾斜的残骸取代,格鲁伊塔的尖顶斜插在尘土飞扬的瓦砾堆里,如同一支被折断的旗杆。
【世界任务完成度: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