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任务面板中持续上涨的数字,他的心底并无欣喜,只有一种淡淡的、物伤其类的悲哀。
就在祁澜转过身,准备从楼顶离开时,一阵奇怪的振动突然从背包里传来。他疑惑地拉开拉链,从装满各种物资的背包深处摸出了一部满是划痕的手机。
这手机似乎是他转移物资时被夹带在药物里放进去的,从样式来看,应该属于北山精卫中心的那个女孩。
“还有人给我发短信?”
心底升起一个颇为荒诞的念头,祁澜正要按亮屏幕,就听见东边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从这里可以看到,在东区的南、北及更深处,共有三个位置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是三座高层建筑,正在翻滚的黑烟里缓慢倒塌,其明亮的火光假如连接在一起,似乎正是一个三角的形状。
祁澜盯着那片火光看了一会儿,蓦地想起,他曾在覃川整理的罪案资料上见过类似的图案,好像是一群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在恐怖.袭击前常用的标志。
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垂眼看向刚被点亮的屏幕,手机仍在嗡嗡作响,一条条短信在背景中滚动,里面全是同样的内容——
“东区欢迎您,覃川先生。”
为了清理南区感染者,祁澜曾给所有联系人发了邀请短信。而后,南区分局被毁,西区两次爆炸,北区建筑大面积垮塌,一系列事件发生得过于迅速,被联系到他的身上似乎不值得意外。
毕竟相当一部分的重症感染者,智商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但能够这么快地查清他的身份,并且同时发来如此多的短信……
祁澜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恐怕东区的那些感染者,都知道他的存在了。
见识过其他三个区的结局后,他们将会不遗余力、用尽一切办法,将他杀死。
这就是他们的“欢迎”。
“事情变得有些糟糕了啊……”他走到天台边缘,松开手,任由那部仍在疯狂振动的手机从高处坠落,“这套西服能防弹吗?”
“我记得你从武器库里拿了防弹服。”昼淡淡说道,他的语气里倒是半点没有担心的意思。
“看来是不能了。”
祁澜走下楼梯,从警车的后备箱里翻出了那身防弹衣穿在西装内部。他把必要的枪支拆卸后装进背包,将手.枪、弹匣和刀依次调整到顺手的位置,然后跨上了停在一旁的摩托。
北区的普通人大都处于丧失自我意识的受操纵状态,街道中央基本没有阻碍,但东区就不一样了,那些重度感染的罪犯和疯子恐怕十分乐意在道路上展示他们的屠杀成果。
拧动油门,祁澜朝着东区的方向疾驰而去。几秒后,那辆留在原地的警车就被爆炸产生的火焰吞没。
摩托的轰鸣在街道上传出很远,他还没看到东区的路牌,一群拿着刀的劫匪就围了上来。
这些人明显处于食物链的底层,骨瘦如柴,似乎连食物都没抢到多少,眼中却迸发出一种怪异而骇人的凶光。
祁澜一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提枪就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斜而出,将靠近的人群迅速击倒在地,与此同时,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身猛地一转,从满地的钢钉和玻璃碎渣间绕了过去。
连续解决了几次路边袭击,他才彻底进入东区的地界。就和预想的一样,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被鲜血浸透,街道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到处都能看到死状极其惨烈的尸体。
一声急刹,摩托车停在了长街入口。
得益于提升的视力,祁澜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在那尸横遍野的表象之下,这条街至少被布置了五种不同类型的陷阱。如果他直接冲进去,不是被埋在尸体下面的雷炸死,就是被横亘在街道中央的鱼线割喉,当然,其中还会有掉进陷坑、被暗处的飞刀和冷枪命中的可能。
这些陷阱的伤害方式各不相同,很可能来自几批杀人风格截然相反的感染者。
一系列思考在十几秒内就已完成,事实上,他停车的同时,街边那些陷于阴影中的店铺,以及楼宇中昏暗的窗洞里,已经露出了一双双兴奋而嗜血的猩红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