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

“今晚的邮件我取消了，但是往后的每一天，我都要重复一遍这个操作，否则这些内容还是会发出去——现在不仅会发给市局，还会发给各大新闻媒体，每过二十四小时这个定时邮件就会重置一遍。”

赵茜靠在水池边，无所谓的晃了晃自己被铐住的手：“我说了，我要一条活路。”

“……你肯定是卧底。”女人锁起眉，随后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如果我是周巡，我也会选你。”

“你们已经选过我了。”赵茜冷哼一声，“周巡也选过我。但是他现在是泥菩萨，你们也不打算放过我，不是吗？”

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一把折叠刀，用还没打开的刀柄戳上赵茜的脖子。

“所以，如果我现在杀了你，至少还要等二十四个小时才能验证，你这个所谓的邮件和周巡留给你的U盘内容真的对我有威胁，是吗？”

赵茜眼睛都没眨一下：“你敢赌吗？”

女人转了转眼睛，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我记得你母亲住在……”

“我是养女，我刚才说过。”赵茜打断她。

嘎哒一声，颈边的弹簧刀弹了出来，冰凉的刀背贴着皮肤，吓得赵茜一激灵。

二人沉默地看着对方，几秒钟后，女人收起刀，转身离开了。

这算是一种妥协吧，赵茜后怕的摸了摸脖子，似乎幻痛了一下。

她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立刻打量起周围。看了一圈，赵茜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个没人长期居住过的地方，厕所除了贴过瓷砖以外几乎是个毛坯房，没有任何生活痕迹，唯一的柜子半开着，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赵茜没有找到任何可用的东西，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个什么邮件当然是缓兵之计，甚至赵茜知道那个自称“老板”的女人应该也清楚这一点：赵茜一定会找机会跑，那些人也一定会杀她，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周巡说的没错，那个U盘确实能保她的性命，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U盘中的内容，她当然没和那个女人说实话，能保命的东西，赵茜怎么可能不去确定一下里面到底有什么。不过里面并没有什么关于吴征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关于213的线索，更没有谁的黑料、谁的把柄——那里面放着一个两小时的宝宝巴士合集视频。

赵茜记得很清楚，她在网吧里呆了一上午，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甚至用了很多技术手段尝试破解里面有没有什么其他门道，甚至尝试过物理层面上拆解U盘，然而一无所获。

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存了两个小时卡通视频的U盘，干干净净。

所以赵茜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只有一句是真的：周巡确实把她骗了。

那女人说的没错，周巡那个老狐狸精怎么可能真的交给她这么重要的东西。

至于内容，周巡只是隐晦地提醒过她，这里面的东西跟213有关，剩下的关于吴征的部分，纯粹是赵茜自己在装神弄鬼而已。

事实证明她压对宝了，周巡手里或许真的有什么重要证据是吴征留下的，而那些人也知道，所以他们不敢赌。

——这些不是赵茜现在需要思考的。她抻着脖子到门边，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声音，目前没什么人在附近活动，她又转身观察了一圈环境，确定没发现任何监控装置，随后才转过身，背对着镜子捣鼓起什么。

她举起自己那只伤臂，把袖口卷起来，露出里面的纱布，随后把手指伸进靠近手腕内侧的边缘，从里面拨出来一张小纸条。

那是先前在烂尾楼，宋博给她递枪时夹在手心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的展开，那纸条也就拇指大小，上面用水笔写了三个字：「叶、施诚」。

赵茜轻而易举地想到了叶方舟，随后思考起后面两个字。那看起来是个名字，并且拥有一个和施广陵一样的姓氏——不过很可惜，赵茜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宋博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给我传递这几个字呢？是什么关键线索吗？可他不是已经被腐蚀掉了吗？难道此人和我一样，也是被什么人安插的卧底？

如果也是卧底，那为什么要给我传递信息？难道不应该给他的联络人吗？难道他的联络人和我的一样也出事了？

难道也是周巡？

赵茜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手机里的那条短信，那条提醒她周巡出事了，让她快跑的短信——难不成就是他发的？

这事听起来倒不是没有可能，但也很难验证，因为周巡当时出事几乎全队都知道，宋博只是符合条件的人之一。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赵茜没有犹豫，立刻把那个小纸条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想曹操曹操到，宋博推门而进，他手里端着个圆盒子，看着像外卖，上面还放了个塑料勺子。

“你的饭。”

“……宋哥，”赵茜有些迟疑的接过，拿在手里，“你到底是……”

宋博无奈的笑了一声：“我还需要解释吗？”

见对方还是有些不解，他摇了摇头：“督查去队里了，你知道吗？”

“好像知道一点。”

“已经有两个我们的人联系不到了。”他解释道，“尽管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自己跑了，但……到底怎么回事，咱们都清楚。”

想到那个女人之前的话，赵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正如她所说，她们和陷害周巡的那群人并不是同路，那现在造成的局面是否是另外那伙人想要达到的目的呢？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黑吃黑这三个字。

“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