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长丰支队。
周舒桐一个人坐在支队的接待室里,听着门外来往的脚步声。
她趴在桌子上,一只手反复摸索着脖子上的纱布,不知道在想什么。秒针在表盘上转了几圈,终于有个人影靠近,推开了接待室的门。
周舒桐赶忙起身:“吴督。”
吴思反手把门关上,示意她坐下。
小周看起来好像有点战战兢兢的,她有点想给自己辩解两句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最终只能有点尴尬的抿了抿嘴,又战战兢兢的坐下。
吴思坐在她旁边,从手里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小周好奇的看了看:“这是……那个号码?”
“是。”吴督看着她,“给你发消息提醒赵茜有危险的那个号码,我让技术队查过了,是网络虚拟号,查不到主人,也无法定位。”
周舒桐仔仔细细的扫描着资料上的内容,试图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吴思观察了她几秒,没找到什么破绽,于是开口:“现场的情况你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个问题。”
周舒桐抬头,看见她严肃的表情:“您说?”
“你认为赵茜当时真的面临‘危险’吗?”
小周眨了眨眼:“您觉得……这个短信可能是故意用来引诱我的?”
“你认为呢?”
直到这时,周舒桐才品出点怀疑的意思。
但这确实是个搬不上台面的怀疑,因为合理性实在太低。如果说这条短信是周舒桐自导自演的,从这条短信发出的时间来看,那会正巧督查组进驻没多久,周舒桐是绝没有可能从支队内部自己发一条消息给自己的,因为那样信号一定会被捕捉到;如果这是提前设置好的定时消息,那就说明周舒桐提前知道赵茜一定会在某个时间段出现在淮南路——更不合理,她难道可以预知未来吗?
退一步讲,周舒桐也没有任何获取赵茜信息的渠道。但是反过来,如果这条消息真的是什么人发给她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小周如实说,“我没想明白。”
周舒桐没有更多解释,她等着吴思一条一条的盘问,问她觉得有可能是什么人发给她的,这样她好把自己之前头脑风暴的那些东西全都讲出来。不过意外的是,对面没有追问更多。
“好吧,我换个问题。”吴督两手交叉,“你如何看待赵茜?”
话聊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打太极的必要了——吴思连执法记录仪都没带,这是个纯粹的私人谈话。
周舒桐想起小汪对她的嘱咐,于是诚实地开口:“说实话,我绝不相信赵茜有问题,以我对她的了解,师姐绝不是那种……那种犯罪分子。但我真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我就是想弄清楚所以才会没有通知队里,一个人去的。”
吴督翻开文件:“从记录上看,你和赵茜是一个学校毕业的,而且几乎是前后脚就来到了长丰支队工作,差了一个多月,而从你们参与工作至今,你们的同事时间不超过一年,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你做出这种判断呢?”
周舒桐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发现到嘴边的都是些不能算作证据的理由:她工作认真,她专业素质高,她性格好……这都不是可以笃定她不会弃明投暗的原因。
“……我不知道。”小周又蔫下来。
吴思看了她一眼:“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是基于日常细节做出主观判断?”
周舒桐眨了眨眼:“也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