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催眠确实能影响记忆，但和影视作品里的那些‘操控’并不一致。催眠的影响是在短期内的，而且需要被催眠者的高度配合，催眠的确可以让人遗忘或扭曲一些记忆，但通常只能维持几天，持续一两周都很困难，除非被催眠者本身存在严重的心理问题。”

“理论上讲，如果被催眠人的精神比较脆弱，且在过程中，催眠师持续不断的对其进行催眠，确实可以维持，或者说延长这种对于记忆的‘控制’，但正如我所说，这需要被催眠者的高度配合，以及催眠者长期的操作——很明显，关队不属于任何一种，而这已经是三年前的案子了。”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药物作用？”关宏峰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比如说……你刚给我吃的那种？”

“劳拉西泮吗？确实有可能——不过是短期内。”

这话说得很明确，他相信一定是存在某种药物的，只是他们目前无从得知。而不论这种药物是否真的存在，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名叫陈政的心理专家一定有问题。

“韩彬。”关宏峰忽然开口，“你会催眠吗？”

韩彬眨了下眼：“你是想……”

“有机会总要试一试。”

关宏宇罕见的没有反驳，他看向关宏峰，表情不太自然：“哥。”

“我想知道为什么。”关宏峰转头看他，重复了一遍，“我想知道为什么。”

总会有这一天的。

我不能永远不面对这个问题。

关宏宇沉默了。

韩彬看着他俩，眼神里写满了探究的神色。两秒后，他来到关宏宇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紧接着对面就忽然变了神色。

“什么？！”关宏宇炸毛道，“这不行吧？这怎么行呢？”

关宏峰眨眨眼：“怎么？”

韩彬微笑着拍了拍关宏宇的肩膀：“没事。我可以尝试对你进行催眠，但这需要你弟弟的帮助。”

关宏峰又看向他。

关宏宇面露难色，左看两眼右看两眼，最终看着韩彬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确定这样会有用？”

韩彬笑着点了点头。

最好有用，关宏宇在心里想。

“关队，坐到这边吧。”

他指向一侧心理咨询者专用的沙发躺椅，自己则两步来到靠墙的那面柜子前，拉开眼前的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个什么东西。

“我先声明，我能做到的最多是帮你回忆，至于能回忆到什么程度，我不能保证。关队长看起来就不是那种容易被催眠的人。”

“没关系。”关宏峰再次坐下，向后靠去，“试试吧，我会尽量配合你。”

韩彬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手放在扶手上——放松点，关队长。”

身体靠上椅背，关宏峰隐隐感到后肩的伤口有些闷疼，他这时才看清韩彬拿的是什么，一个物理节拍器。

按照他的指示，关宏宇默默来到了门边，关宏峰在余光中瞥了他一眼，大概明白他的任务是什么了。

“闭上眼，深呼吸。”

关宏峰照做。

韩彬坐在另一侧，一字一句的说：“深呼吸——慢一点。对，然后再呼出去——跟着我的节奏，一、二、三、四、五。停下——三、二、一。呼气——一、二、三、四、五。很好。再来一次。”

数秒的速度逐渐变慢，关宏峰跟他的节奏放缓自己的呼吸。

韩彬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点在节拍器摆杆的顶头。

“吸气——一、二、三、四、五。从现在开始，我会停止计数，你要跟着声音自己数。”

他松开指尖，摆杆规律的晃动起来。

哒。哒。节拍器按照固定的频率摆动，和他刚才数数字的节奏差不多。

一、二、三、四、五。

关宏峰自己在心底默默地数着，并随着这个缓慢的节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