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宏峰对这个答案似乎没有意外。
一侧的关宏宇表达自己的不解:“为什么?你是怎么判断的?”
韩彬想了想:“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关队,你是什么感觉?”
关宏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犹豫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韩彬给了他一个思考方向:“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不算是没注意过。”关宏峰垂下眼,“我看到过的……只是我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我早该想到的。”
那个枪口。
就在韩彬强迫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关宏峰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他看不见源头,看不清是谁,但他敏锐的感知力告诉自己,那是一个正对着他的、充满危险的枪口。
这是原属于他记忆的一部分,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从没有注意过那一秒钟的危险——医院那天晚上,那段执法记录的视频里,他看到过另一个视角的故事,只是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更多。
伍玲玲的枪口。
那枪口到底是面向谁的?是那个用刀伤害关宏峰的人,还是关宏峰本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宏安码头当晚,那群悍匪可以提前得到消息?为什么他们只是提前一步得到了消息?
只有一步,只提前了一步,这只能说明通知他们的人离那次任务的执行层很近——关宏峰当然不会忘记那天跟着他去现场的都有谁。
总不可能是周巡。这个答案他排除过了。
关宏峰再次闭上眼,于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伍玲玲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幻象中,但关宏峰从没有仔细观察过,或者说从没像今天这样注视过她。韩彬的问题给了他启发——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她每次都会向我靠近。”关宏峰缓缓开口,“她手里会拿着东西……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每次都是。”
关宏宇想到什么:“黑色的?是枪吗?”
关宏峰仔细回忆了片刻,还是本着谨慎的态度回答:“看不清。但我想是的,应该不会有别的可能性。”
韩彬思索着:“关队,你刚才提到,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你还有印象吗?”
关宏峰一愣。
“你说你并不认识她。”
关宏峰看到了一张并不认识的脸——这不可能。显然不可能。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可能会在记住一个人长相的同时却不记得她是谁。
关宏宇眼珠一转:“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医生?就是你们刚才提到的心理专家,叫陈政的,有没有可能是她?”
他说着,转头看向关宏峰:“哥,你对她真的一点印象没有吗?你们至少打过一周交道。”
关宏峰今天第无数次闭上眼试图回忆。
随后就是今天第无数次的失败——他依然想不起任何有关这个人的信息。
“奇怪,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她。”
韩彬想了想:“你是完全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不知道这个人存在过,还是只是想不起来她的长相什么的?”
“后者。”关宏峰立刻回答,“我记得有一名心理专家,我也记得是个女人,但……如果你问我她叫什么,她的长相,或者她当时和我说过什么话,问过什么,我几乎都回答不上来。”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甚至我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和判断——哪怕是路边的一个陌生人我都能做出基本的判断,但是这个人……我没有任何印象。”
关宏宇没听懂:“什么意思?什么叫判断?”
韩彬听懂了他的话。对于关宏峰这样的人来说,哪怕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从他眼前经过,都可以对这个人打上一些最基础的社会性标签:比如她的年龄,她的外貌,她的职业——通过一些细节判断。
通俗来讲,这个东西叫第一印象。哪怕你对一个人再陌生,在见到她的第一秒,也会主观产生一个第一印象。
韩彬把他的话拆开给关宏宇听:“你是说,这个陈政在你这里没有任何轮廓?你甚至想不起来她的年龄,她的气质,甚至于说她身上任何一个你可以注意到的锚点?”
关宏宇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的。”关宏峰自顾自地沉思,“我只记得她是个女人,再没有其他了。”